“高手谈不上,只是会些庄稼把式,住在山里,靠山吃山罢了。”
说完,周辰顿了顿,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官道,又说,“本打算去县里办点事,谁成想世事无常...话说回来,你们打算怎样?”
“我们?”赵山苦笑一声,目光扫过身后面的队伍,满是无奈,“自然是继续逃难。”
“如今整个靖西道乱得不行,盗匪乱兵横行,也就那些重兵把守的州城还算安稳。”
“我们打算一路向北,逃到保州城,至少能混口吃的,不至于曝尸荒野。”
周辰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飞云县已毁,王家纵是侥幸逃生,也必定元气大伤,周辰已经没必要去处理当年的事。
至于找铁家报仇,短时间内也是别想。
当务之急,还是寻一处安稳之地,继续修炼,搜集更高深的武学与资源才对。
靖西道的州城,无疑是眼下最好的去处。
一来,州城秩序尚存,能打探到更多天下大势与武道消息。
二来,州城是获取修炼资源的绝佳之地。
三来,大城之中强者如云,正好能磨砺自身,检验这两年深山苦修的成果。
武道不是独身一人就能修成的,得同人交手切磋才行。
“我正好也要往北去。”周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顺路一段,便与你们同行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真遇到什么祸事,大难临头各自飞,可别指望我帮忙。”
周辰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英雄、大侠,与这些人不过是萍水相逢。
之所以同行,也不过是因为人生地不熟,与其到处乱跑,不如找个队伍。
“应该的,应该的,壮士肯与我们同行,已是天大恩情,哪敢奢求太多!”
话虽如此,但赵山心里却是庆幸。
有这么一看就不好惹的高手在队伍里,足以吓退不少劫匪。
周辰见状,只是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到队伍中间,将虎皮脱下,装进箩筐里。
“走吧,趁白日安全,多赶些路。”
一行人立刻收拾东西,踏上了北上保州城的路途。
一路上,官道两侧依旧是满目疮痍,枯骨遍野,偶尔能看到几具被啃咬得残缺不全的尸身,散发着淡淡的腐臭。
逃荒的队伍人人噤声,不敢多看,只紧紧跟着。
赵山跟在周辰身侧,时不时主动交谈。
赵铁柱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辰的步伐、身姿,暗中模仿。
他自幼习武,痴迷武学,家里又有钱,一连跟三个师傅学了武艺,有初境小成的实力。
年仅十六,便有这等实力,天赋属实不凡。
而在他眼中,对方看似寻常的行走,但其中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每一步都与大地相连,沉稳得如同山岳。
“此人虽不是话本小说里那些豪气干云,行侠仗义的大侠豪杰,却也该是位高人,只怕是初境大成的高手。”
“我看着他,说不得能学些东西,更进一步。”
赵铁柱心里琢磨道。
....
傍晚时分,众人行至一处废弃的山神庙。
庙宇早已破败不堪,屋顶漏风,神像倒塌,满地灰尘与杂草,却勉强能遮风挡雨。赵山环顾一圈,当即拍板,今夜便在此休整一晚,等天亮再动身。
一声令下,队伍立刻忙碌起来,捡柴的捡柴,烧水的烧水。
赵铁柱手脚麻利,弄来大堆干柴,在庙中央升起一堆篝火,橙黄的火光噼啪跳动,驱散了几分冷意与周遭的死寂。
天很快黑了下来。
夜色如墨,将整片荒野尽数吞噬,只有山神庙这一点火光,在死寂的天地间微微发亮。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
“嗒嗒嗒——嗒嗒嗒——”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篝火旁的众人瞬间脸色煞白,全都停了手中动作,大气不敢喘一口。
来者要么是官府骑兵,要么是马匪,但无论是哪一种,对他们这群逃荒者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赵山脸色骤变,连忙挥手示意所有人噤声,缩到庙宇阴影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赵铁柱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悄悄握紧了腰间短刀,挡在赵山身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庙门外的黑暗,尽管心中发紧,却依旧强撑着不退。
只有周辰,依旧盘膝坐在角落,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