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地干裂、禾苗枯死,紧接着又起大疫。
整个南方饿殍漂橹,白骨盈野,随处可见倒毙的饥民。
百姓为求活命,只得拖家带口大规模逃荒。
走投无路,渐渐沦为盗贼乱民,打家劫舍、占山为王者不计其数。
州县官府无力镇压,只能紧闭城门,坐视动乱蔓延。
天下大乱,然中京神都府库空虚、兵力空虚,根本无力调兵平叛。
朝堂之上又派系倾轧,权臣争权,最后竟只能下一道诏令,令地方便宜行事,自行招募兵马,镇压动乱。
各地豪强世家趁机招兵买马,扩充势力。江湖门派也趁机下山,扩充势力。大小官吏则上下其手,借机搜刮民脂民膏......
大炎承平九年,三月二日。
官道上。
晨雾未散,官道上的尘土被昨夜残留的露水打湿,凝成一层泥泞,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阳光艰难穿透云层,洒在坑洼的路面上,映出沿途倒毙的饥民尸身,早已被啃咬得残缺不全。
“把身上的粮食和钱财都交出来,否则,死!”
一道粗哑的嘶吼骤然从前方的岔路口炸开,打破了官道的死寂。
下一刻,只见二十多个手持砍刀短矛的汉子从林子里突然窜出,将一支逃荒队伍团团围住。
这群人里青壮不过十人,老弱妇孺占了大半,此刻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堵在路中,一个个脸色发白,浑身发颤。
“铁柱哥,这些人看着像是被打散的溃兵,人又比咱们多....先保命要紧——”
一个少年压低声音,对其中一个高大少年说道,话音里全是慌意。
话音未落,那被称作铁柱的少年牙关一咬,握紧手中长矛,眼神狠厉:“绝对不行!没了粮食,到时候咱们全得饿死,与其窝囊死,不如跟他们拼了,看谁死谁活!”
而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人群里突然有人尖声惊叫,指着远处:
“等等!那是....老虎!!”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地平线尽头,一道高大身影正缓步走来,身披斑斓虎皮,身形挺拔如虎踞,远远望去,竟真如一头一人多高的凶虎,正踏尘而来,气势慑人。
“灾兽!是灾兽!”
见状,土匪头子脸色骤变,哪里还顾得上抢劫,当即厉声嘶吼:“风紧扯呼!撤!”
这群土匪哪里敢多停留半秒,转身就往路边林子里疯跑。
“好、好大的老虎,快跑啊!”
逃荒队伍里也乱了起来,老弱妇孺吓得连连后退。
“慌什么!”
赵铁柱怒喝一声,握紧长矛往前一站,“不过是一头畜生,正好杀了它吃肉!”
话音未落,他便握紧长矛,弓步前冲,就要朝着那“猛虎”狠狠扎去。
眼看长矛就要刺到近前,那道“虎影”忽然开口,带着几分无奈:
“哈,好孩子,请你不要杀我,我是人。”
话音未落,那人右手掐住矛尖,一扭,将长矛扭断。
这时候,人们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猛虎,分明是一个背着箩筐,高大雄壮的男人。
赵铁柱被这一手惊得愣在原地,手中只剩半截断木长矛,掌心发麻,半天回不过神。
自己天生力大,又自幼习武,但在对方面前竟跟纸糊一般。
“铁柱,赶紧回来,莫要冲撞了这位大人!”
人群中,一鬓角发白的老者急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赵铁柱,对着周辰躬身拱手,神色既恭敬又惶恐。
“这位壮士,小儿年少无知,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周辰松开手,将那半截矛尖随手丢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无妨,出门在外,警惕些也是应该。”
“话说回来,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见周辰没有发怒,赵老汉才松了口气,连忙再次行礼,自我介绍起来:“老朽赵山,家住涂阳乡下,原本在村里还算颇有家产的,可这两年....唉!”
一声长叹,仿佛道尽了无尽辛酸。
“我久居山中,看这样子,外界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能与我说说吗?”
听到这个,赵山缓缓说起这两年外界的剧变。
自他躲进铁壁山闭关修炼不过两年,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大旱七月,颗粒无收,瘟疫横行,天下纷乱,涂阳也受了影响。
官府不仅不赈灾,反而横征暴敛,抓壮丁、征粮饷,逼得百姓走投无路。
赵山本是村里财主,颇有家资,但家中三个儿子,两个被官府强抓壮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