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由外入内
    经过不断的尝试、调整与沉心修炼,日月交替,寒来暑往,转眼间又是近一年光阴流过。

    大炎承平八年十二月,深冬时节。

    山坳里的积雪厚了一层又一层,草屋依旧简陋。

    算算时间,周辰这一世快二十岁了。

    常年的修炼使他身形愈发挺拔结实,肌肤下筋肉线条流畅而不臃肿,每一寸都透着凝练紧实的力道,即使赤裸的上身在寒风中不见半分瑟缩。

    这段时间里,他心无旁骛,尽数扑在了劲力修习之上。

    从最基础的松、稳、通开始,一遍遍地打磨桩功,调整身形,松肩、沉肘、活腰、转胯,辅以念力内视,细致入微地观察骨骼正位、筋腱拉伸、关节开合,捕捉每一次发力时力从地起、沿脊柱节节传导的细微轨迹。

    从刚猛外放,到渐渐收束内敛,周辰就耐着性子去体会筋膜鼓荡、丹田催动的妙处。

    体会,然后记录。

    深山老林里没有笔和纸,周辰便用五指在山石上记下自己的心得。

    从草屋门口那块最平整的青石开始,他一路刻、一路记。

    发力角度偏差半分的修正、血气运转迟滞的节点、念力牵引血气的细微差别.....但凡有所感悟,他便立刻刻下,从不间断。

    日复一日,那块青石早已被刻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字迹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深可见骨,石面坑洼不平,再也找不到一处空白。

    青石写满,他便转向旁边的岩壁。

    岩壁刻满,他便往山林深处走去。

    山壁、巨石、崖壁、老树根部、平整的山岩、避风的石台上....

    只要是质地坚硬、便于刻画的地方,全都留下了他指刻的痕迹。

    有的短短一句口诀,有的长达数行的体悟,有的只是一个发力姿势的简图,有的则是运行路线的标注。

    粗算下来,整片他活动的山林之中,被他刻下武道心得的山石岩壁,竟有上百处之多。

    小到指甲盖大小的批注,大到整面石墙的长篇体悟,字迹或深或浅,或刚或柔,全是他日夜修炼、反复琢磨的心血。

    有些地方因为风雪侵蚀,字迹已经模糊,他便重新再刻一遍。

    有些感悟随着修为加深需要修正,他便在旧痕之上再添新笔。

    到后来,整片山坳、整片他闭关修炼的区域,几乎一步一痕、一石一字,随处可见他用指力刻下的武道笔记。

    旁人若是闯入此地,只会看到满山满谷的刻痕,如同天书,却不知这每一道痕迹背后,都是周辰反复试错、千锤百炼换来的真知。

    这和过去血气强体不同,周辰看不到进度,错就是错,不会有任何收获,更有伤到自己的时候。

    要不是有念力,可以主动调集血气修复那种微小的伤势,这么搞,即使是初境大成的体魄,到最后也会废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没有师传,在这深山老林里甚至没有笔墨,没有纸张,周辰只能靠自己,靠已有的见识去尝试。

    有时候他也想过放弃,何苦为难自己。

    但他心里明白,这必须要去做。

    在这个世界,自己或许什么都可以做,但绝对不能做一个弱者。

    而当他望着漫山遍野自己刻下的痕迹,不知怎的,周辰只感觉到自己的平静。

    这些刻石,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是刻给自己的。

    ....

    十二月十一日,正午。

    此刻,周辰缓缓沉腰坐胯,立身如松,一拳缓缓打出。

    没有震天的气势,没有外放的劲风,拳势看似绵软,却在收拳一瞬,周身筋骨隐隐一震,发出一声低沉如敲玉的轻响。

    积雪落在他臂上,竟被一股内敛潜劲无声震散。

    不是浮于皮肉的蛮力,也不是一味刚猛的外劲,而是一种沉入骨膜,又好似毒蛇吐杏的感觉。

    “有戏!”

    一瞬间,周辰立刻把握住这种感觉。

    不敢有半分分神,保持着拳势收落的姿态,细细回味方才那一瞬的触感。

    不是血气奔涌的狂暴,不是肌肉鼓荡的生硬,而是一股藏于筋膜之内、敛于骨骼之中的潜劲。

    这又是快近一年的孤修,他走的本就是无人走过的路。

    没有师父指点,没有拳谱对照,全凭吞噬而来的武学记忆、念力内视的极致细腻,以及满山刻石的反复推演,硬生生在黑暗中摸索劲力的真谛。

    此前无数次尝试,要么劲力刚猛外泄,要么发力滞涩,甚至险些震伤筋脉。

    更多时候是明明感觉摸到了门槛,下一瞬便烟消云散,再寻不回那种状态。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缓缓调整呼吸,吸气时绵长如深涧流水,呼气时轻细似山风拂叶,再次沉腰坐胯,立身依旧如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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