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有桌中央点了盏油腻的油灯,火苗忽明忽暗,把一群人影晃得张牙舞爪。
只见一群守卫和杂役挤在破桌前,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面红耳赤地嘶吼着。
“大!大!大!大——!!”
“小!小!小!小小小——!!”
桌子正中,一个豁口的破碗倒扣着,底下扣着骰子。
负责摇骰的汉子满脸横肉,一手按着碗,一脸得意地扫视众人,故意吊着胃口。
押大的人攥着铜钱,脸涨成猪肝色,恨不得把眼珠子瞪进碗里。押小的人也不甘示弱,唾沫横飞地喊着,脚下的碎土都被踩得实实的。
“开!”
汉子猛地一掀碗。
“三个四——大!!”
“欧耶!又赢了!哈哈哈!”
几个押中的赌徒当场蹦起来,一把将桌中央的铜钱、碎银子往自己怀里扒,笑得嘴都合不拢,拍着桌子狂笑不止。
“他妈的,又输了!”
另一边,有人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铜钱被震得乱跳,脸色铁青,眼睛都红了,“连续七把小!邪门了!老子不信这个邪!再来!!”
“我也押!我就不信一直背!”
“算我一个!刚才输的,今天必须全赢回来!”
一群人红着眼,像输疯了的野兽,把身上仅有的铜钱、碎银,甚至腰间的短刀、皮袄都扒下来押上。
喧闹声、咒骂声、狂笑声、拍桌声,乱成一锅粥。
在这群人最外围的阴影里,铁复靠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柱子,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身边站着两个跟班,都是铁家旁支的子弟。
“复哥,你看这群废物,”一人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辛辛苦苦一整年,全扔在这骰子上了。”
“不过正好,今年又能挣上一笔。”
矿上封闭,少有娱乐设施,所以铁复和自己的几个跟班开了一个赌场用来敛财。
一想到那些收益,铁复心里就一阵激动。
就在这时,人群外一阵小小的骚动。
王虎、王豹、王狼三人一瘸一拐地挤了进来。
一看到铁复,立刻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凑到近前。
“铁、铁哥,”王虎忍着腿上剧痛,弯着腰,声音放得极低,“小的们有要事求您。”
铁复缓缓垂下眼皮,目光落在三人狼狈不堪、鼻青脸肿的模样上,眉头一皱。
“有事说事,别坏了老子的场。”
“是、是....”
随后,王虎三人将之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那周辰小子实在是可恶,而且还不把您放在眼里!”
“我们说和您有关系,那、那小子居然、居然说您狗屁不是....”
“不仅如此,他还讹走我们...我们五十颗行军丸,那可是三十两,本打算转手后给铁老大你做个人情,以后发达了也好提携小的们....”
三十两,听到这个数字,铁复心里顿时一热。
即使是开了赌场敛财,三十两对他来说也是笔不小的钱。
“铁老大,那小畜生狂妄自大,无法无天啊!”
“就是!他还把我们兄弟打成这样,姓孙的那老鬼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管事!”
“为今之计,只能请铁蒙家老出来主持公道了!只要铁老大你到时候在旁边提一句,保准那小畜生不死也脱层皮!”
王虎三人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铁复听完,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心底一阵鄙夷。
这不过是在搬弄是非,把他当枪使。
果真是三个废物。
铁蒙家老何等身份?常年闭关修炼,以冲击更高境界,心思全在武道修行上,怎么可能理会这种底层守卫之间的私斗破事?
而自己在铁家不过是个普通子弟,若不是这几年任劳任怨地伺候家老,端茶送水、打理琐事,比伺候亲爹还勤快,他连同铁蒙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这么小心翼翼讨好,为的就是混个眼熟、留个好印象,将来能被提携一把。
这种关键时刻,他怎么可能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打扰家老闭关?
万一惹得家老厌烦,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岂不是一朝尽毁?
更何况,这三个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
什么五十颗行军丸,摆明了是夸大其词,故意引诱他。
但转念一想,这三人吃相难看,平日里克扣勒索,肯定囤积了不小的家底。
所以,就算是有所夸大,数目也绝对不小。
铁复目光阴鸷地扫了三人一眼,心中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