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狭小简陋,却也远离了嘈杂与污秽。屋内只有一床一桌一凳,墙角堆着半捆干柴。
将行李物什放好后,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木屋外的空地上,站起家传桩功。
武道功法,一般分练法和打法,周辰的桩功就是练法。
同时,练法又分文炼、武炼,还有横炼。
文炼,练站桩、慢盘拳、打坐、调息、空击、意练。
武炼,则是打沙袋、击木桩、踢靶、打木人桩、负重发力、对练喂招。
至于横炼,则是见效最快,但最伤身体的一种,非是大富大贵,且能忍住痛苦之人,否则是绝对练不起的。
周辰练武,便是以这文炼和武炼这两种练法为主。
而凡是真能实战的武术,练法和打法定是同一个东西。
想来也是,这个世界,武道武者可不是什么表演人员,自然追求实用。
“只可惜,原主家传的功法不全,而且层次也不高,只有洗练皮肉的部分。”
“照这样看,未来等我修炼至初境大成,还得弄到锻骨境的武学。”
锻骨境,血气渗入骨骼,洗练、致密、强化骨架。
这等人物,放到哪里都不算弱者。铁家家老,以及家将之类的人物便大多是锻骨境的强人。
不是天资聪颖,又有恒心,以及大量资源的人,基本上成不了。
更何况,人体三十岁后就会走下坡路,像老孙头,实力下降的同时,也没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以我现在的进度,三十岁之前,必是能修炼至初境大成。”
“实力强,地位也会提高,到时候说不定有机会弄到锻骨的武学。”
“如果不行,那我就只能自己尝试,看看能否用念力控制血气,直接锻骨了。”
周辰思忖道。
武道功诀确实珍贵,但和习武资源相比,也算不上什么。
不过,也确实如此。
毕竟是可复制的东西,只需要纸和笔就行,之所以珍贵,也不过是人为把控的原因。
这个世界,不是说有本秘籍就可以修炼成绝世高手,武道修炼,本质上是进补食物,充盈血气,再洗练肉身的一个过程。
这个过程中,各种补药和肉食是不能断的,所以,没点身家真练不起武。
也因此,非是豪门大族,否则是难以在武道上有所成就。
整个矿场,除去新来的周辰,正式守卫有十九人,全是初境武者,其中不少是铁家子弟,被派到矿场驻守。
周辰能被派到这里,和原身从爷爷那辈开始就是堡内人,身家清白这方面脱不开关系。
武道艰难,由此可见。
..........
周辰在矿场日子并不安逸。
风卷着粗粝的铁屑与碎石,在黑木岭矿场的碎石路上疯狂打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深山里饿极了的野兽在低声嘶吼。
而除了这风声外,有的只是永不停歇的矿镐敲击岩石的脆响、风穿透栅栏的尖啸,以及矿工压抑的喘息。
白日里,他必须跟着值守的守卫一同巡矿坑。
整座矿场十七座矿坑错落分布在北侧山壁之下,深浅不一,最长的矿道能深入山腹近百丈。
阴冷、潮湿、黑暗,空气中弥漫着粉尘、霉味。
脚下是常年被汗水与渗水浸透的泥泞,头顶是随时可能剥落的碎石,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
看守要盯着矿工,以防止有人偷懒怠工,同时还要防止矿工之间私斗斗殴,更要提防有人私藏矿石,或是暗中密谋,企图逃跑。
死人是常有的事,也不是人为还是意外,草草掩埋后,剩下的人继续,而之后,会有新的矿奴来顶替。
周辰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又是新来的新人,这类差事,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那些铁家旁支的子弟们,只会站在矿坑口避风的位置,袖着手呵斥几声,真正下到矿道里盯守的,永远是他和另外些个没什么背景的看守。
而又因为他是新人,那些看守也故意排挤他,这其中闹心事不少。
等到夜幕降临,危险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致命。
铁壁山群山连绵,野兽横行,尤其是寒冬时节,山中食物匮乏,狼、豹、山熊,甚至更为凶戾的猛兽,都有可能被吸引而来。
必须有人轮值,爬上高耸的哨塔,顶着能把人骨头吹透的寒风,瞪大眼睛守到天明。
哨塔只有简陋的挡风木板,寒风从缝隙里疯狂灌入,即便裹紧了皮袄,也挡不住那股刺骨的冷意。
不仅如此,还要时刻盯着山林里的动静,盯着栅栏外的阴影,稍有风吹草动,就要立刻敲响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