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
“在药仙会,我是一个蛊皿。”陈朵看着老孟。
“那个坑,那些毒虫,是我认知的全部世界。我不知道外面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是正常。我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去,让蛊虫吞噬我,或者我吞噬它们。”
老孟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抽气声,但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里没有选择的概念,更没有任何正常人的概念。”陈朵视线越过老孟的头顶。
“但是在那里,我不觉得痛苦,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快乐。是你带人冲进去,把我拉了出来。廖叔教我穿衣服,教我用筷子,教我认字。他还告诉我,我是个人,不是蛊。你们给了我作为人的认知,更告诉我正常人是什么样子。”
陈朵看着老孟满是泪水的脸。
“你们把我关进暗堡。一个没有窗户,全是监控的白色房间。我不能接触正常人,不能离开那个区域。你们告诉我要把我变成正常人,却用对待怪物的规矩囚禁我。”
老孟双手捂住脸,身体蜷缩,额头抵着碎石地面。
“你们给了我希望,却告诉我,我永远是个危险品。我不再是药仙会的蛊,也永远做不成你们眼中的正常人,我卡在中间,哪里都去不了。”
“这种感觉你们这些正常人永远都不会懂的。”
陈朵闭上眼睛,“我只是想自己做一次选择,哪怕是选择自己怎么死。”
老孟趴在地上,双手抠着泥土,指甲断裂渗出鲜血。他嚎啕大哭。他无法反驳。陈朵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最后只剩下老孟的哭声在厂房里回荡。
肖自在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大慈大悲掌的金色佛光散去。他不再看陈朵。
王震球收起他的招牌笑容,靠在碎裂的门框上面无表情。
张楚岚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碎铁片,又转头看了看身后依旧一脸呆萌的冯宝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当当当! 清脆的敲击声不合时宜响起。
林轲拿着黑色的POS机和一本厚厚的记账本,从张楚岚身边走过,来到老孟和陈朵中间。他用圆珠笔的笔尾敲了敲记账本的硬纸板封面。
“煽情环节就到此结束吧。”林轲看着陈朵开口。
“我先跟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你杀了廖忠,这让公司的通缉成本和违约金直线上升,这时不可否认的事实。跨大区追捕、善后公关、临时工集结,这笔账算起来很麻烦。”
林轲翻开记账本,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但我刚才在外面收了老孟二十万的定金,他想要让你活下去,合同已经生效。”林轲合上本子,看着陈朵,“我承诺保你一命,并且解决你体内的原始蛊毒,但是你要为你的行为做出代价。拿钱办事,这是我的规矩,前提是你想要活下去。现在,跟我走,或者你选择死。”
陈朵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奇怪装甲的男人。
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炁的波动。
“没人能解。”陈朵开口,“原始蛊毒已经和我的内脏融为一体。我的血液、骨髓、呼吸全是蛊。剥离蛊毒,就是剥离我的生命。这是我的宿命。”
陈朵抬起手。指尖萦绕着黑色的雾气。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腥臭。
“我现在,只想自己选择自己的死法,走一条自己的路。”陈朵看着林轲,“谁拦我,我就杀谁。”
林轲没有解释,只是手腕翻转。一个装满白色液体的铁桶凭空出现在左手。右手出现了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灰色的液体,正不断向上冒着气泡。
【牛奶桶】。
【喷溅的虚弱药水】。
“在我的观念里,没有解不开的debuff,只有没付够的钱。”林轲将铁桶和药水在手里掂了掂,量子护目镜闪过幽蓝色的光芒,“物理法则我都能强行修改,这几只虫子还远远算不上宿命。”
林轲指着陈朵。“那是你可以被覆写的负面状态代码。老孟已经付过钱了,那我就一定要尽力完成约定,我尊重你的选择,我林轲做生意,从不违约。”
陈朵看着林轲手里的东西,眼神中已经带着一丝不耐烦。
体内的真炁开始运转。黑色的原始蛊毒顺着她的毛孔向外溢出,浓烈的毒雾在她身体周围汇聚。
她准备动手。
站在陈朵身后的五个高大面具人中,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跨出一步,挡在陈朵身前。
这个面具人穿着黑色长袍。他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只有眼睛的位置开了两条细缝。
“陈大师,不劳您动手。”面具人开口。他抬起双臂。黑袍下的肌肉隆起。体内的炁量结构以稳定的频率输出。
“村长交代过,您的安全最重要。您现在是碧游村的贵人,不能让您在这里受委屈。这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