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仙峰各处,依旧各司其职,安稳如常。
万亩灵田之中,灵植堂猫工部的弟子躬身劳作,心静如水。
指尖沾满湿润的灵土,衣袖缀满翠绿的草屑。弯腰除草,俯身引水,修剪灵枝,嫁接仙草,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舒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无懈怠,从无浮躁。
外界山海动荡,人心割裂,仙盟暗布杀局,天道冷眼旁观。
这些纷扰、算计、杀机,他们一概不问,一概不理。
乱世多病,苍生多苦。
他们能做的,最简单,也最纯粹。
育一株灵药,存一线生机。
养一寸草木,渡一方凡人。
方寸灵田,便是他们的正道。平凡劳作,便是他们的修行。
喵爪工坊之内,丹火灼灼,暖意融融,驱散山间微凉寒意。
中正醇厚的赤红丹火,跳跃摇曳,映亮一张张沉静青涩的少年脸庞。有人凝神控火,分毫不差;有人配比灵药,精准入微;有人打磨法器,精雕细琢。
无争名、无逐利、无浮躁、无虚妄。
以丹渡人,以器护宗,方寸工坊,守住一方乱世安稳。
山门之前,猫武士团黑衣肃立,列队整齐。
少年修士脊背挺直如枪,眼底战意内敛,锋芒深藏。历经九天威压洗礼,看过人心冷暖、世道黑白,他们的道心早已褪去青涩,愈发纯粹坚硬。
他们不懂高深权谋,看不懂万古棋局,辨不透仙盟伪善。
他们只守三个简单的道理。
守山,守宗,守所有心怀善念之人。
乱世动荡,方见少年风骨。
风雨欲来,更显赤子忠诚。
两侧踏雪无痕队静立肃然,衣袂轻扬,身姿利落。
开山大典的所有事宜,早已尽数筹备妥当。不邀世间权贵,不慕三界浮华,不逐虚妄盛名。
唯待八方善士齐聚,共证本心大道。
整座归仙峰,静得极致。
是暴风席卷山河之前,天地间最后的死寂。
山巅之上,林墨抬眸,穿透层层云海,望向千里之外那片刺眼的纯白。
他看不见虚空隐匿的三十六道白影,听不见仙盟大殿的三道密令,探不到百里云海蛰伏的七大仙门精锐。
可他能感知。
感知那片万年正道之下,翻涌不息的阴毒杀机。
感知那极致的伪善与公正之下,藏着的滔天屠戮。
感知整片落霞界的天道棋局,早已将归仙峰、将他、将所有追随善道的修士,死死钉在了“异端”的罪名之上。
仙盟的退让,是假。
蛰伏的屠刀,是真。
他心底藏着两道从未向任何人吐露的万古隐秘,两道足以颠覆落霞界所有认知的惊天伏笔。
第一道,是灵猫一脉的万古覆灭真相。
上古灵猫仙宗,并非典籍所载的道统凋零、香火断绝。
而是被万古天道刻意抹杀,被至尊权柄刻意清场。
只因灵猫一脉生来无争无求,唯善而行,不盲从天道,不依附权贵,不被棋局裹挟,是三界唯一超脱掌控的纯粹善意。
天道容贪、容私、容恶、容权。
唯独容不下,绝对纯粹的善。
第二道,是九天天道的致命桎梏。
万古高悬、看似无悲无喜、掌控万物的天道至尊,自身早已深陷枷锁,困于桎梏,不得解脱。
天道有缺,棋局有隙。
这是绝境死局之中,唯一的逆天生机,唯一的破局希望。
天机不可泄,锋芒不可露。
越是接近万古真相,越要藏拙守愚,示弱蛰伏。
林墨指尖微动,温润纯粹的功德之力缓缓流淌,尽数覆遍整座归仙峰。
沉寂三日的猫尾盘桓大阵,彻底内敛收势。
所有凌厉威压、磅礴气运、浑厚灵力、地脉生机,尽数隐匿于山川土层之中,不露分毫。
在外域所有探查视线里,此刻的归仙峰,灵气平平,底蕴浅薄,弟子稚嫩,不过是一座侥幸得名声、不堪一击的新生小宗。
毫无威胁,毫无战力,随手可灭。
示弱,是为了蓄力。
蛰伏,是为了破局。
山风猎猎,吹动白衣翻飞。
林墨立于灰蒙天幕之下,眼底澄澈清明,无半分惧色,无半分动摇。
仙盟想借开山大典,屠宗灭道,碾碎人间微光。
那他,便借这场万众瞩目的大典,颠覆万古黑白,重塑世间正邪!
心正即道正,心善即宗兴。
纵使前路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