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惊醒。
真正扎根万古、牵动岁月、制衡天地的,从来不是人,是这一只看似慵懒无害的橘猫。
它是猫仙道统最后的根,是万古沉冤唯一的证,是仙盟万万容不下的余孽。
“畜牲异类,窃据正道,祸乱三界!”
温景然厉声呵斥,声音冰冷决绝,强行给自己稳住道心,“万古之前便该彻底湮灭,今日余孽尚存,依旧妄图惑乱苍生!今日我便逆天而行,荡尽余煞,斩绝祸根,护我仙盟万古正统!”
他需要一个正义的名头,需要一场决绝的杀戮,来掩盖心底的慌乱,来缝合崩塌的信念。
话音落,他双掌全力推出。
三枚漆黑禁牌骤然腾空,三角合围,结成一座复刻万古灭猫大阵的禁忌杀阵。
上古道纹纵横交错,漆黑煞气凝聚成万千锋利刃丝,笼罩整座归仙峰上空。
天倾地覆,煞气压城。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便是山崩峰碎,血溅归仙。
就连台下数万修士,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心神紧绷,静待灭世一击。
可石台之上的胖橘,依旧未动分毫。
它只是微微抬了抬脑袋,鎏金竖瞳平视九天之上的温景然,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历经万古荒芜的淡漠。
它见过仙盟最光鲜的盛世,也见过道统覆灭最惨烈的血色。
它见过人心最纯粹的善良,也见过强权最丑陋的龌龊。
它缓缓抬爪。
动作很慢,很轻,没有半分凌厉锋芒,就像平日里慵懒伸爪,随意拂去肩头落尘。
嗡——!
漫天暴乱的漆黑煞气,骤然停滞。
纵横交错的上古杀阵纹路,瞬间凝固。
三枚威势滔天的禁牌,震颤骤停,悬浮半空,再无半分威压。
那些被激化的戾煞,那些狂躁的黑雾,尽数温顺如归巢的飞鸟,缓缓回笼,不再有半分灭世凶性。
原本狰狞可怖的煞雾,慢慢褪去暴戾,露出了内里最纯粹、最悲凉的本源。
那不是祸乱三界的妖邪煞气。
是被冤枉万古、无人昭雪的深沉悲凉。
一正一邪,一善一恶,瞬间泾渭分明。
全场死寂。
数万修士瞳孔骤缩,心神巨震,脑中轰然一声炸响,所有被仙盟灌输的认知,彻底崩塌粉碎。
原来这万古被封禁的煞气,从不是妖邪祸世。
是正道负善,天道负心,强权负义。
胖橘张口,又是一声轻鸣。
这一声猫鸣,不再压制暴乱,不再稳固天地。
而是缓缓散开,穿透云海,穿透时空,穿透万古尘封的岁月。
丝丝缕缕的金色微光,从胖橘周身溢出,温柔、澄澈、温暖。
那是沉寂万古的猫仙正道之光,是被抹杀无数岁月的纯粹道心。
金光所过之处,漆黑煞雾尽数褪去阴霾,上古禁牌表面的邪恶纹路寸寸碎裂、剥落。
禁牌之上,无数被篡改、被遮掩、被封印的古老画面,缓缓浮现,投影在万里云海之上。
画面古朴斑驳,真实刺骨。
云海天幕间,万千灵猫踏云而来,衔灵草填荒土,渡重
画面流转,仙盟修士持剑而来,铁骑
灵猫不反抗,不杀伐,步
最后一幕,是典籍被焚、遗迹被毁、残魂被封、史书被改的荒芜血色。
万古真相,朗朗现世,映在每一个修士眼底,刻进每一个人的道心深处。
无人再言喵宗为邪祟。
无人再信仙盟的正统大义。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谎言、所有的万古骗局,在这一声万古猫鸣之下,彻底碎裂。
云海之巅,温景然面色惨白,身形踉跄后退半步,周身仙盟灵光寸寸溃散。
他引以为傲的三千年修行,他坚守一生的正道大道,在这真实的万古画面面前,荒唐得可笑。
他终于明白。
不是古怨祸世。
是正道杀善。
不是灵猫为邪。
是仙藏罪万古。
可执念深入道基,枷锁困死神魂,他依旧不肯彻底认输。
眼底猩红一闪,他咬牙凝尽残余修为,欲再度催动禁牌,做最后一搏。
便在此时,一道清浅温和的白衣身影,自归仙峰缓缓起身。
林墨立身石台一侧,白衣单薄飘摇,身形挺拔孤绝。
道基崩裂的剧痛依旧侵蚀四肢百骸,神魂透支的昏沉从未消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血肉的痛楚。
可他眉眼澄澈清明,无悲无喜,静静望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