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彻底哗然。
先前被温景然诡辩动摇的人心,此刻彻底倾覆。
修士们看着那三枚不断复苏、溢散古老怨气的禁牌,终于彻底明白。
今日的骗局,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的构陷。
是一场跨越万古,代代延续的抹杀。
“原来……错的从来不是喵仙宗。”
“原来我们代代听闻的猫妖祸世,根本就是假的!”
“仙盟骗了世人整整万古!”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从迟疑到笃定,从羞愧到愤怒,层层叠叠,漫彻云海。
底层散修面色涨红,满心屈辱。他们一生信奉正道,尊崇仙盟,以除妖斩邪为毕生大道,到头来,自己坚守的正义,不过是一场代代相传的谎言。
中小宗门的弟子垂首沉默,肩头满是难堪。他们盲从权威,跟风讨伐,以正义之名助纣为虐,沦为强权抹杀真相的工具人。
人性最可悲的从不是作恶,而是愚昧盲从,以善念行恶事,以正道屠善良。
归仙峰内外,宗门弟子依旧本心不移,清宁自持。
灵植堂的少年修士站在花圃之间,指尖抚过青翠欲滴的灵草,鼻尖萦绕着草木清新的香气。外界云海哗然,人心动荡,可他眼底澄澈依旧,无半分波澜。
身旁本土师兄弯腰拔除杂草,动作舒缓淡然,声音温和落地:“万古黑幕终有揭破之日,修道者,守己即可,何须惧人言汹汹。”
少年重重点头,眼底光亮灼灼:“弟子明白,道在本心,不在世人口舌。”
丹器堂炉火常青,药香袅袅不绝,驱散了天地间弥漫的沉郁古怨。
老丹师手持药杵,匀速碾磨着灵药,皱纹遍布的面容平和淡然,指尖起落皆是经年不变的沉稳。世间权谋诡计、万古秘辛,于他而言皆是浮云。
他一生修道,只守一事。
良药济世,丹心不负。
炼器匠人手中的爪刃被细细打磨,沙沙声响清脆利落,穿透外界的喧嚣,自成一方清净天地。他们不懂高深法理,不懂上古秘辛,只懂宗门向善,本心清白,便足矣。
战堂千人黑衣修士,阵列如山,纹丝不动。
玄夜立在阵前,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锐利沉静。
他方才躁动的血性、冲动的战意,早已彻底沉淀。经历今日一场诛心大局,他彻底褪去了少年意气的莽撞,读懂了真正的宗门坚守。
不是拔刀相向,不是以战止争。
是举世谤我,我自守心;举世欺我,我自守道;举世浑浊,我自守清。
他抬眸望向云海,沉声低喝:“守阵!守心!守万古正道!”
千人黑衣将士,声浪齐发,厚重沉稳,震彻整座归仙峰,压过云海万千嘈杂。
外务堂弟子静立山门,望着云海之上摇摇欲坠的仙盟权威,眼底淡然无波。
他们常年奔走三界,见惯了疾苦,救惯了流民,早已看透强权的虚伪。
千秋功过,自在人心。
一时的舆论裹挟,万古的史书篡改,终究遮不住真实的善恶,盖不住代代相传的善心。
云海之巅,温景然的脸色,阴沉得如同覆上了一层万年寒冰。
周身的儒雅、温润、大义凛然,所有伪装的皮囊,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眼底只剩极致的阴鸷、忌惮与滔天杀意。
他想退。
此时此刻,撤退是唯一的生路,是保全仙盟颜面、避免黑幕彻底曝光的最优解。
再僵持下去,禁牌古怨彻底爆发,万古秘辛公之于众,仙盟万年积攒的正道名望,将会彻底崩塌,荡然无存。
可他退不得。
心底深处,一股无形的枷锁牢牢困住了他。
那是来自仙盟顶层的密令,是延续万古的宿命,是他背负的、不可违背的使命。
他终于彻底确认。
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彻底覆灭喵仙宗、斩断猫仙残余道统、抹除最后一丝万古真相的棋子。
先前他不解,为何高层非要不惜代价,铲除一个安分守己、向善济世的新晋宗门。
此刻他懂了。
喵仙宗的存在,从来不是罪过。
罪过的是,他们继承了猫仙道统,留存了万古真相。
只要他们活着,被掩埋的沉冤就有重见天日的可能,仙盟万古的罪孽,就有被世人窥见的一天。
“冥顽不灵。”
温景然低声冷喝,声音森寒刺骨,彻底褪去所有温润。
他抬掌凝力,周身残存的仙盟灵光疯狂涌动,尽数灌注进三枚异变的禁牌之中。
既然控不住古怨,那就顺势而为。
既然真相要破土,那就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