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山巅风息,仿佛都骤然停滞。
魁梧执事踏前一步,周身元婴煞气炸开,死死锁定林墨,厉声喝道:“罪状昭昭,证据确凿!林墨,你可知罪?!”
声色如雷,威压扑面。
这是阳谋。
当众问罪,逼他认错,逼他辩驳,逼他心绪浮动。
只要他动怒、反驳、心神乱上一分,体内压制的煞毒必然反噬,破绽瞬间百出。
静思台上,一片死寂。
玄夜周身剑气骤然暴涨,眼底戾气翻涌,握剑的指节泛白,几乎要出鞘斩碎这漫天污蔑。
可他生生忍住。
因为他看见,林墨笑了。
很淡的一抹笑,掠过唇角,转瞬即逝,像风拂湖面,掠起一丝微澜,即刻归于平静。
林墨端起案上微凉的清茶,指尖轻轻摩挲温润的瓷杯杯壁,动作缓慢、从容,带着一种历经万险后的慵懒与淡漠。
他没有立刻认罪,也没有立刻辩驳。
只是轻轻吹开杯面上漂浮的茶叶碎
“我不认罪。”
一字,定调。
白面执事眼神一冷:“罪状分明,何以不认?”
林墨抬眼,目光澄澈,不避不闪,逐一回击,字字有理,句句有据。
“第一,私立宗门?”
他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讥讽,像看跳梁小丑一般看着对方:“天下大道,有德者居之,有道者立宗。仙盟掌落霞界规制百年,可曾护过山川灵脉?可曾救过受难修士?可曾清过世间魔邪?”
“乱世之中,强者立道,弱者求生。我立喵仙宗,收流离修士,渡通灵灵猫,修护地脉,镇压邪祟,守一方山海安宁。无祸乱苍生,无劫掠山门,无屠戮正道。何为僭越?何为叛逆?”
一番话,掷地有声。
白面执事面色微沉,正要开口驳斥,却被林墨径直打断。
“第二,包庇妖邪?”
林墨目光扫过山间嬉戏的灵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转瞬化为冷肃:“世人刻板,以形判妖,以族定正邪。可仙盟诸多修士,身具人心鬼胆,行卑劣阴毒之事,算不算邪?”
“我宗灵猫,通灵向善,守山峰、固地脉、助修行、镇暗流,不害生灵,不扰正道,心存善念,行有正道。人心险恶若此,反倒苛责兽类通灵向善,何其可笑?”
这话,直指仙盟伪善根基。
魁梧执事勃然怒喝:“一派胡言!妖便是妖,天生异数,岂能与正统修士相提并论!”
“岂能不能?”
林墨轻轻反问,嗓音不高,却带着穿透虚妄的力量,“道不分人妖,法不分种族,唯心而已。仙盟口口声声守正道,行的却是派系倾轧、釜底抽薪的阴毒勾当,这正统,未免太过廉价。”
白面执事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指尖死死攥紧公文边角,指腹微微发白。
他没想到,重伤缠身的林墨,口舌锋芒依旧如此凌厉,心境依旧稳得无懈可击。
“第三,抗拒天罚,割据山峰?”
林墨转回目光,淡淡看向两名执事,眼底寒意渐浓:“归仙峰废颓百年,地脉破损,暗流丛生,无人治理,无人修缮。是我入主此峰,修复灵脉,盘活山川生机,镇住地底千年隐患。”
“此峰,我修,我守,我护。仙盟从未出一兵一卒、一丹一石修缮此地,如今却张口索要山权,抬手便定人罪名。天下利弊,尽数被仙盟占尽,世间公道,何时偏成了这般模样?”
三段辩驳,层层递进,句句戳破仙盟的伪善面具。
无戾气,无暴怒,无强辩。
只用最平静的语气,讲最直白的道理。
可偏偏这番平静,比刀剑杀伐更具力量。
两名仙盟执事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
山道两侧,一众喵仙宗弟子静静伫立,眼底皆亮起坚定之光。
这便是他们的宗主。
绝境不屈,强权不折,守本心,立正道,于漫天污蔑之中,依旧从容立身,字字铿锵。
短暂的沉默后,白面执事压下心头错愕,冷声道:“口舌巧辩,无用之功。仙盟既定罪状,便是盖棺定论。林墨,今日你唯有俯首认错,解散喵仙宗,交出所有灵猫妖类,归降仙盟,方可暂保归仙峰周全。”
“若是不从呢?”林墨轻声问道。
“不从。”白面执事眼底掠过一丝狠戾,字字阴寒,“三日之内,仙盟三万大军,踏平归仙峰,抹除喵仙宗所有痕迹,以正落霞界道统!”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凌川的算计,借二人之口,彻底摆上台面。
逼林墨妥协,便是自废武功,自毁布局。
逼林墨反抗,便是坐实叛逆罪名,仙盟便可名正言顺强攻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