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煞气吞地脉,伪尊露狼心
令落地,层层嵌套,步步紧逼。

    帐下统领瞬间通透,眼底闪过惊色。

    这是逼局。

    逼林墨提前破局,逼他在伤势未愈、杀机未熟、网罗未成之时,强行出手。

    只要林墨一动,便是破绽百出。

    只要归仙峰一乱,地底蛰伏的幽煞、暗藏的黑猫暗子,便会不受控制提前躁动。

    届时,无需仙盟强攻,归仙峰内部,自溃自乱。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人心。

    “长老高明!”众人齐齐拱手,心头积压多日的郁气尽数消散。

    凌川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归仙峰,唇角的笑意愈发寒凉:“本座倒要看看,这位白衣宗主,还能装多久的稳如磐石。”

    他不信有人能身负绝境重伤,身处内外死局,还能永远从容不迫。

    人心有隙,傲骨有痕,绝境之下,必有破绽。

    归仙峰,宗主静思台。

    清风徐徐,天光正好。

    林墨独坐青石石案旁。

    案上无卷宗,无令牌,无任何宗门要务器物。

    只有一盏清茶,早已凉透。

    他白衣垂落,身姿挺拔如松,脊背依旧笔直,不见半分佝偻颓态。远远望去,依旧是那个风姿卓然、镇尽八方的少年宗主,温润从容,稳若山河。

    无人知晓,他垂在膝上的右手,指尖正在极轻微、极频繁地颤抖。

    细微的颤抖,极难察觉,藏在宽大的袖摆之下,瞒过满山弟子,瞒过天地万物,只瞒不过他自己。

    道基崩裂的痛感,早已深入神魂骨髓。

    方才半日静坐,看似安然无恙,实则经脉之中,无数幽煞黑丝正在疯狂蔓延、疯狂啃噬。原本盘踞在肌理的毒煞,顺着受损的经脉四处窜动,一寸寸侵蚀他残存的修为与生机。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筋骨撕裂的钝痛。

    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神魂震颤的剧痛。

    他不抬头,不皱眉,不吐血,不显露半分狼狈。

    只是任由指尖微微颤抖,以此泄尽体内翻涌的极致痛楚。

    这是他独有的习惯。

    世人所见的宗主,永远从容、永远冷静、永远不败。

    所有煎熬、所有剧痛、所有濒临溃散的绝境,他只留给自己,藏于无人窥见的方寸之间。

    玄夜立在三步之外,垂首肃立,目不斜视。

    可他余光,早已将那微微颤抖的袖角尽收眼底。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焦灼翻涌不休,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牙根死死咬紧,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掌心冷汗层层浸透,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懂规矩。

    宗主要体面,他便守好这方寸体面。

    绝不窥探,绝不怜悯,绝不追问。

    只需执剑待命,只需守峰护主,只需生死相随。

    “灵植堂的数据,按时传了?”

    良久,林墨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如常,听不出半点痛楚,平稳得一如寻常闲谈。

    “每一刻钟一报,从未间断。”玄夜沉声应答,字句规整,“地底幽煞涨幅均匀,无躁动、无外泄,完美贴合地脉灵气流转,外人探查毫无异常。”

    “嗯。”

    林墨轻轻颔首。

    完美。

    又是完美。

    西门烈这一生的算计,终究是太过执着于滴水不漏的假象。

    “仙盟大营,动静了。”

    林墨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抬眼,望向山外千里旷野。

    隔着层层云海、万里长空,他仿佛能清晰看见仙盟大营的一举一动、一旗一帜。

    玄夜眸光一凛:“踏雪无痕队刚传密报,仙盟斥候尽数散开,绕山游走造势,丹修部火光大作,似在炼制破煞丹药,摆明了是要逼我们提前破局。”

    顿了顿,他语气添了几分冷怒:“还有两名仙盟执事,携问责公文,已至山门之外,扬言要登峰问罪。”

    逼局。

    赤裸裸的阳谋。

    仙盟看破了他们静待三日、一网打尽的布局,所以刻意造势施压,强行打乱节奏,逼迫归仙峰提前出手。

    一旦宗门应对失措,或是宗主强忍伤势强行破阵,便是满盘皆输。

    “欺我重伤。”

    玄夜嗓音低沉,带着难掩的戾气。

    仙盟所有人都笃定,林墨撑不过三日的隐忍煎熬,笃定绝境重伤之下,必生破绽。

    林墨闻言,唇角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笑意很浅,无人察觉。

    他指尖的颤抖,在这一刻,骤然停歇。

    所有翻涌的痛楚、溃散的生机、噬心的煞毒,尽数被一口傲骨心气死死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