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
“派人将那名青衣弟子救回峰中,妥善疗伤,好生安置。”
玄夜立刻应声:“是!弟子即刻去办!”
“且慢。”林墨再度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深远的考量,“不要暴露他传信之事,对外只说是过路遇险修士,暂且收留。”
玄夜瞬间顿悟。
这名少年赌命传信,一旦身份暴露,仙盟战后清算,他必死无疑,甚至会牵连他在仙盟的师门族人。
宗主看似清冷孤绝,骨子里最是心软,最懂保全人心善意。
“弟子明白,定守口如瓶,护他周全。”
玄夜转身掠下山峰,身形飞速消失在林间。
山巅再度恢复寂静。
风依旧温柔,阳光依旧和煦,山下的喧嚣依旧温热。
可整座归仙峰的氛围,已然彻底变了。
肉眼看不见的张力,死死笼罩在山峦上空。
林墨独自立在崖边,白衣临风,身形孤挺。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那枚平安佩的缺口黯淡无光,灵力彻底枯竭,冰凉的玉石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连日来的透支与损耗。
道基崩裂七成,神魂受煞侵蚀,肉身积满沉疴。
前有三万仙盟精锐压境,后有魔渊死士暗藏杀机,地脉藏毒,山门隐忧,内无万全之力,外无半点援军。
放眼天下,皆是死局。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颓败。
古龙曾言:真正的强者,不是不败,是明知必败,依旧敢战。
林墨微微抬眼,望向云海千里之外,那片仙盟大军奔赴而来的方向。
他轻声开口,风声裹挟着寥寥数语,清冷却铿锵,落于空寂山巅。
“三万精锐,八部强者。”
“魔渊暗棋,地脉毒煞。”
“既然各方都想逼我归仙覆灭。”
“那我便,逆势破局。”
话音落,他抬手结印。
指尖灵力流转,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极淡的白光,悄然沉入归仙峰地底,连通整座地脉肌理。
他要重新梳理地脉气机,锁定潜藏的幽煞暗子,堵住魔尊的第一步毒计。
同时,他神识铺天盖地散开,笼罩整座山峦,悄无声息复盘整场棋局。
仙盟荡妖使,怀私怨,执公权,借正统之名行狭隘之事,此是人心之恶。
仙盟白发江南长老,看透世事腐朽,却冷眼旁观,独善其身,此是人心之私。
无名青衣少年,身处浊世,坚守良知,敢以命逆天,此是人心之善。
魔渊西门烈,万年积怨,不择手段,诛心灭道,此是人心之偏执。
一座山门,一场大战,便照尽世间百态,人心万种。
这才是这场杀伐,最残酷、最真实的内核。
不多时,玄夜去而复返。
少年神色平和,不见方才震动,躬身回禀:“宗主,弟子已将那名青衣修士带回偏殿疗伤,封锁消息,无人知晓内情。他伤势过重,灵力耗竭,暂时昏迷,性命无大碍。”
林墨微微颔首:“好生照看。”
“是。”玄夜顿了顿,抬眼看向林墨,神色肃穆,“宗主,仙盟三日即至,我等如今,该如何布防?”
三万仙盟精锐,绝非小数。
归仙峰满门弟子不过数百,战力悬殊百倍,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林
“明守山门,暗锁地脉。”
“敌来阵前,心破为先。”
玄夜眼底一亮,瞬间通透。
仙盟看似兵强马壮,实则人心不齐。
主战派强势独断,中立派摇摆观望,内部矛盾早已根深蒂固。只要打乱其军心,撕裂其阵营,三万大军,便会不攻自乱。
而他们最隐秘的杀招,便是提前锁定地脉幽煞,断掉魔尊坐收渔利的算计。
林墨望向灵猫谷的方向。
山谷绿意葱茏,灵猫酣睡,呼噜共鸣声温柔绵长,是整座归仙峰最治愈祥和的地方。
无人知晓,最温柔的皮囊之下,藏着最阴毒的暗棋。
那只蛰伏的三花灵猫,依旧潜藏在猫群深处,以无声无息的方式,吸纳宗门道韵,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林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
他未曾点破。
有些暗子,早早拔除,反而可惜。
留着它,方能引蛇出洞,看清魔尊所有布局。
“玄夜。”
“弟子在!”
“传令灵猫谷,所有灵猫正常共鸣守脉,无需异动。”
玄夜微疑,却绝对遵从号令:“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