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代贤后胡善祥(3-4节)
逃亡的皇室公主,身份特殊,恐怕将来会连累到张家。

    一日,黄山仁济医堂接收了一位重伤的镖师,需立即动手术。

    顺德主动请缨,要为镖师动手术,张承渊默允,在旁盯着她,只见她不慌不忙,沉着冷静,眼睛犀利,刀法精准,控好时间,俨如名医……最后,手术终于成功,镖师得救,顺德令人刮目……张承渊由衷赞道:“胡姑娘天赋过人,若学医道,必成大器。”

    顺德低头轻声道:“母后曾教导过我们两姊妹,说女子当通晓医理,既可护自身健康,也能救他人病痛。幼时我在宫中,也曾跟宫中太医学习过一二。”

    张承渊凝视着她:“姑娘不必拘谨害怕。我们知道你身份,既然敢收留你,必会护你周全。”顺德惊讶抬头,注视良久。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她也收到了陈文武的来信。

    原来陈文武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她的动向,信中不仅嘘寒问暖,还单独为她附上一首意味深长的连尾诗:

    明月照深宫,宫影落沈江。

    江月孤影只,只珍今宵长。

    长夜思前朝,朝堂白发苍。

    苍山悟明返,返湘遗憾黄。

    顺德反复读着这首诗,感觉意味深长,弦外有音,既有对她的爱慕,也有他对前朝和其祖父朱武的深刻怀念,似乎是放下了与明朝的仇怨。她开始心绪纷乱……

    她知道陈文武身份特殊,与他交往,日后恐生事端。但这首诗,还有那支玉笛,在她手中却温润生光。她常常试着吹响那支玉笛,笛声清脆悠扬……那个男人的魅力,也令她难以抗拒,有时也会在梦中萦绕,如同他那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顺德纠结着……她反复地读着他写的这首诗,觉得陈文武这个人也不错,可以接触试试。只是他这个人不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张承渊建议她还是要多个心眼。

    转折发生在正统元年深秋之夜。

    一伙蒙面人突袭黄山光明武馆,目标直说是要搜寻顺德公主。

    领头的蒙面人说是孙皇后发现了公主藏身地,派东厂高手和锦衣卫前来带回,若她拒绝,则就地灭口。

    没办法,顺德不想给张家再添麻烦,也愿意跟随他们回宫,张家也不想再与朝廷作对,便被锦衣卫带走了。

    正统二年(1437年)春,朝廷传来消息,英宗朱祁镇受母后指使,将顺德公主指婚给了石璟。石璟为昌黎人,家族背景普通,但他祖父曾参与靖难之役,为朱棣立下过汗马功劳,遂将大姐指婚给她。她心里也思念着张承渊和陈文武,但此时已如笼中之鸟,就算插翅也难再飞,只能认命。

    婚后,她与石璟还算幸福,但未生育。

    正统八年(1443年)正月十七日,顺德公主因难产大出血去世,终年仅二十四岁。

    张承渊闻讯,面色凝重,对张思汉戴若兰喃喃道:“哎……苦命的永清公主!苦命的顺德公主!苦命的胡皇后!”

    正在此时,陈文武也突然到访。

    他带来重要消息:瓦剌也先大军犯边,已杀入京城,朝中政局生变,宦官王振与兵部尚书于谦专权,孙皇后已被架空,英宗面临亲征压力。

    他可能还不知道顺德公主已死。

    “承渊,我们去皇宫救出顺德公主,彻底隐入民间。在下在杭州置办了一处庄园,环境清幽,可作长期安居之所。”

    张承渊黯然道:“陈兄不必麻烦了。从此世间,再无顺德公主。”

    陈文武不解:“兄弟此言何意?”

    张承渊意味深长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皇宫深深,香消玉殒……”

    陈文武终于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转身对着京城方向,磕头拜了三拜……

    长安宫中,胡善祥惊闻顺德公主因难产而死,哭得死去活来,病情更加恶化。

    她度日如年,泪水哭干,撕心裂肺……

    她不知道自己活下去,还有何意义?

    正统七年(1442年)11月20日,张太后驾崩,享年六十八岁。她是朱高炽的皇后,一生廉洁自律,经历了太祖、建文、成祖、仁宗、英宗五朝皇帝……她居功至伟——尽心尽力服侍徐皇后、力保朱高炽太子之位、为儿子亲选太子妃、助朱瞻基登基并力推三杨辅政、仁宣之治十一年从不参与朝政、不任人唯亲(娘家弟弟终生只做普通武官)、不故意为难孙皇后、照顾儿孙传承帝位……她被奉为“诚孝张皇后”和“明朝一代贤后”。

    消息传来,胡善祥跪于长安宫门前,泪如雨下。这位在宫中唯一庇护她的人也走了。从此世间,再无人懂她活着的意义。

    胡善祥更加郁郁寡欢,终致病情加重。

    就在张太后驾崩刚刚一年,正统八年(1443年)11月26日,胡善祥在一个雪夜之中,也悄然离世,年仅四十二岁……朝廷仅以嫔礼葬之,墓穴简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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