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自打狼崽“阿汉”和它的狼王父亲与西伯利亚野狼群展开生死大战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狼群或豺狗攻击月牙谷。
他带领几个人上山,在酷似“阿汉”父亲无名狼王的山巅上那块狼形巨石旁,找了块形状酷似“阿汉”的石头,将两块石头放在一起,刻上“狼王父子,阿汉永存”八字,让这对父子永远俯瞰着山下东侧的月牙谷村庄。
他对残军们说道:“我们要像这对狼王父子,与敌人战斗到底。”
他又正色道:“上次明军虽胜,然劳师远征,水土不服,难以久驻。待其南归,我们再回边关,重整旗鼓,或可复振。”
果然,不到三个月,朱棣当初在捕鱼儿海留下的人马已全部撤走。
张思明率众回到边关,整顿军师,言不可大意——朱棣必会卷土重来。
果然,四年之后,永乐十二年(1414)春,朱棣再度挥师北上,目标直指瓦剌首领马哈木和反复无常的将领阿鲁台。
这一次,明军准备更为充分,携带大量火器与粮草,意图彻底肃清漠南威胁。
大军出独石口,经应昌,直扑忽兰忽失温(今蒙古乌兰巴托西南)。
此时,王保保七处箭伤早好,虽已八十二岁高龄,闻讯毅然披甲上阵。他对坚决劝阻他的妻子、儿子、孙子、重孙子们说道:“我父死于元灭,我数十万兄弟死于抗明,我也一生抗明,今我若苟活,有何颜面见元祖和兄弟们于九泉?”不由劝说,王保保遂出,率本部两千骑兵,紧随马哈木迎敌。
张思明亦从捕鱼儿海调集兵马,带来新训练的弓骑三千,并对马哈木献策曰:“明军惯用火器,宜以分散游击扰之,我等不得列阵。”他又建议马哈木利用山地地形设伏,以轻骑诱敌深入,再以劲弩夹击……
战役爆发当日,天气阴沉,风沙蔽日。明军依仗火炮轰击开路,试图打开缺口。
王保保亲率敢死队冲入炮阵,砍断火炮引信十余处,夺下火铳二十杆,一度打乱明军节奏。张思明则率部绕至高地,以强弓压制明军左翼,使其无法展开包围。
激战至午时,忽兰忽失温山谷,血流成渠……王保保奋勇当先,连斩明军校尉三人,却被一支冷箭贯穿右肩。
他拔箭再战,又中一矢于胸……
原来,一名明军锦衣卫百户趁乱从远处放箭,箭矢穿透铠甲,直入心脏——此人名唤李承恩,原为燕王府旧卒,后因擅杀俘虏被贬为斥候。正是他射出了这致命一箭。
王保保倒下之际,仍高呼:
“大元……不灭!”
老将军战死沙场、全军恸哭,山河黯色……而北元军士气,却愈发高涨……
张思明拭泪,立即率劲弩反扑,夺回王保保遗体,飞奔出逃……
出得几十里,见后无追兵,便将舅舅裹以毡毯,连夜送往哈拉和林汝阳王府安葬。
在张思明的三千弓箭手劲弩布阵掩护下,明军不再穷追马哈木部与张思明部,转而攻击他们也是皇上最痛恨的阿鲁台部。
阿鲁台终不力敌,单骑灰溜北逃……
他停顿好后,马上修书一封,快马送往明帐,称愿俯首称臣,每年向明朝纳贡。
战后,瓦剌首领马哈木痛悼不已,追授王保保“忠武大元帅”称号,赐金缕衣一副、龙纛一面,并下令在其故乡哈拉和林当年安葬汝阳王的地方合建“汝公祠”,每年春秋致祭。诏书中写道:“扩廓帖木儿父子,世笃忠贞,屡抗强敌,临难不屈,捐躯殉国,可谓柱石之臣,千秋楷模。”
此役虽以朱棣“成功迫使阿鲁台遣使纳贡、瓦剌部与张思明亦暂敛锋芒、明军最终胜利”而告终,但明军伤亡逾两万,尤其是精锐骑兵折损严重,火铳被夺走二十多杆……损失也不小,不得不撤军回国。
张思明在此战中表现出卓越的指挥才能,不仅有效遏制了明军往北扩张的势头,更在战后组织救援、收容伤员、安抚流民、重修武器……稳定了漠东漠南的边疆局势。他对部下说:“胜败乃兵家常事,然仁义不可失。今日多救一人,明日便多一心。”
在他的治理下,捕鱼儿海逐渐减少边境冲突,两国恢复生机,牧民回归者日众,成为日后蒙古复兴的重要基地。
值得一提的是,张思明并未一味主战。他在战后秘密派遣使者前往京城,表达愿与明朝和平共处之意,前提是归还被掳军民、开放互市。这一举动虽未立即见效,却为后来仁宣时期的边疆缓和埋下了伏笔。
回顾这两次北伐,若无王保保在第一次北伐中力挽狂澜、协调各部、组织抵抗,北元残军恐早已全军覆没,甚至连马哈木等部落首领都难逃被擒或被杀的命运。正是他以古稀之年挺身而出,才使得瓦剌主力得以西撤,保留了瓦剌日后统一复兴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