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动容道:“蛛儿,你比我们谁都清醒。我们争来斗去,终究难逃权势之网,死的死,逃的逃,而你,却在荒山中,修出了真性情。”
范遥点头:“你虽未穿明教衣,却守着明教心;虽居道观,却行明教事。这才是真正的‘光明使者’。”
夜深,四人围炉夜话。
蛛儿取出一卷泛黄的手稿,递给张无忌:“这是我三十年来所记,关于明教教义、西域医术、终南山草药等,皆录于此。若光明新教用得着,你便拿回去吧。”
张无忌郑重接过:“此乃无价之宝,更是你一颗赤诚之心。”
次日清晨,蛛儿执意不走。她说:“我已习惯此地,山风、松涛、晨钟、暮鼓,皆是我的亲人。若随你们下山,反成累赘。”
殷野王跪地叩首:“儿啊,让爹陪你终老吧。我已无权无势,老成腐朽,只想守着你,弥补你五十九年的亏欠。”
蛛儿扶起父亲,含泪道:“爹,您回去吧。光明新教需要您,张教主需要您。我在这里很好,每日可望见终南雪峰,如见光明顶;可听溪水潺潺,如闻圣火燃烧。我的心,从未离开过明教。”
张无忌沉思良久,道:“蛛儿,若你不肯下山,我们便将光明新教的终南山分支设于此地,名为‘终南堂’,由你执掌。你不必离开,我们却可常来探望。范右使也可驻守此地,护你周全。”
范遥立即应道:“我愿留守终南,伴蛛儿左右,一则守护明教火种,二则……我也老了,不想再奔波。”
殷野王含泪点头:“好,好……只要能常相见,远近又何妨?”
数月后,光明新教正式设立终南山分支“终南堂”,蛛儿为堂主,虽不涉权争,却以医术、德行教化一方。
蛛儿收了三名女弟子,皆贫苦孤女,悉心教导光明新教教义与她的终南医术。
每逢月圆之夜,她仍会登上观前石台,点燃一盏油灯,置于圣火坛上,轻声诵念:
“光明东来,圣火不灭。父女有缘,心灯未熄。”
殷野王每年春秋必至,携药膳、经书、西域奇花而来。
张无忌亦经常遣人给她送来教中议事,却从不强求她参与。
范遥则长居观中,白发与蛛儿并肩而立,如两株老松,守着这片清净之地。
永乐十年(1412年),殷野王病逝于终南山,享年九十七岁。临终前握着蛛儿的手,喃喃道:“爹……终于……见到你了……值了……”
蛛儿这年也七十二岁了,老手抚其面,泪如雨下:“爹,下辈子,我们不做明教中人,只做寻常父女,种一亩田,养几只鸡,可好?”殷野王微笑点头而逝。
又十年,永乐二十年(1422年),蛛儿年八十二。一日清晨,她沐浴更衣,焚香礼圣火,写下遗书:
“吾本殷氏女,名殷离,人称‘蛛儿''''。生于光明顶,幼年富足,少年颠沛,中年流离,晚年得安。一生未嫁,无子无女,只收三徒,皆如己出。今寿数将尽,心无挂碍。死后不必厚葬,骨灰撒于终南之巅,与风同游,与雪同眠。愿光明永照人间,愿天下再无离苦。”
当夜,雷雨交加。
次日清晨,人们发现她端坐于圣火坛前,手握念珠,面带微笑,已然坐化。
范遥已年八十三岁,风烛残年中,他拖着拐杖,蹒跚上山,亲自将她的骨灰,撒于终南山最高处。
风起,灰烬如雪飞扬,融入山顶云海。
三年后,范遥亦于观中羽化,与蛛儿同葬一碑,碑文仅八字:
“明心见性,终南双隐。”
多年后,“终南堂”香火不绝,百姓传言:每逢雨夜,可见一老妪与一老者并肩立于山巅,手持灯火,照亮迷途之人。
猎户称其为“灯姥”与“火翁”,说是山神显灵。
而光明新教史册中,有这样一段记载:
“蛛儿,殷氏女,名殷离,明教白眉鹰王殷天正之孙、殷野王之女,洪武二年(1369年)失散,建文元年(1399年)父女重见,永乐二十年(1422年)离世,享年八十二岁。居终南五十三载,以医济世,以德化人,虽未掌权,实为教中至德之人。其心如明火,不耀而恒久;其行如清泉,不争而长流。后世尊称‘素尘真人’。”
张无忌晚年著《明教纪事》,于蛛儿一节,仅书一句:
“她从未离开,只是我们,走得太远。”
第四节再见不悔?
建文三年(1401年),“终南堂”已设三载,在“光明新教”的帮助下,逐渐扩大。昆仑山原光明顶方向,也开始增设“光明武馆”和“仁济医堂”,以纪念故地,救一方百姓。
殷野王暂任昆仑山光明新教堂主。
当地人闻明教再生,教主还是张无忌,且不再与朝廷作对,不必再担惊受怕,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