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靖难之役故人妆(3-4节)
急忙扶住,轻声道:“舅舅莫急,若真是蛛儿,今日便是你们父女重逢之日。”

    四人缓步上前,范遥轻轻叩门。

    “谁?”屋内传来一个苍老却清晰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老道姑,山外风雨将至,四位旅人,求借一宿。”范遥应道。

    片刻沉默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立于门内,身形瘦削,面容枯槁,脸上皱纹如刀刻般深厚,双目却依旧明亮,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

    她披着一件褪色的灰布道袍,手中握着一串乌木念珠。

    正是明教圣火令改制的念珠。

    殷野王一眼望见她,浑身剧震,竹杖落地,双膝一软,竟跪了下去!

    “蛛儿……我的儿啊……”

    老妇浑身一颤,念珠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位老人,嘴唇哆嗦,顷刻,眼中泪水瞬间涌出。

    “爹……是你吗?……真的是你?”

    “是我!是我啊!爹来找你了!当年梅花山庄一别,如今三十年了……三十年啊!”殷野王老泪纵横,挣扎着爬起,扑上前紧紧抱住老妇。

    父女相拥而泣,哭声撕心裂肺,在空荡的道观中,回荡不绝。

    黄衫女见父女重逢,也是伤感。她趁众人不注意,悄悄离开了。

    张无忌与范遥退至屋外,背身而立,任山风吹拂着衣袍。

    范遥仰望苍天,眼中亦泛起泪光,低声道:“三十年寻觅,今日终得相见……苍天有眼啊!”

    屋内,烛火摇曳。

    蛛儿为父亲奉上粗茶,双手颤抖,茶水洒出半盏。

    殷野王握住她的手,哽咽道:“苦了你了,我的儿……这三十年,你去了哪里?为何音讯全无?”

    说话间,张无忌和范遥也走了进来。蛛儿给二人泡完茶,缓缓坐下,目光望向窗外飘落的红叶,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岁月。

    “那年是洪武二年(1369年),我随你与杨逍等人自光明顶突围,途中在梅花山庄遭遇明军伏击。你为护我,独自断后,命我先走,赶紧逃命。我和杨逍等人走散,一个人逃入秦岭,本欲绕道回西域,却在终南山一带迷了路,又染上风寒,昏倒在一处山洞前。”她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

    “醒来时,已被一位老道姑所救。她原是前朝女冠道长,因避祸隐居此观,见我身带明教圣火纹饰,知我来历,便收留了我。我在她门下养病了半年。病愈后,她已年迈,又体弱多病,临终前将道观托付于我,嘱我守此清净之地,勿再踏入红尘。”

    殷野王痛心道:“为何不寻我们?不回光明顶?”

    蛛儿苦笑:“我曾试图下山寻你们。可那时朝廷正大肆搜捕明教余党,我身无分文,又体弱多病,出门找过,几次险些被捕。一次在长安城外,我听人说,你已被抓下监狱,杨左使也被砍头挂在南京城门直至风干,范右使不知所踪,张教主也退隐多年。我找不到一个人,心灰意冷,以为你们皆不在人世了,便断了寻亲之念。”

    “后来呢?”张无忌轻声问道。

    蛛儿眼中闪过一丝泪光,随即低头道:“张教主……没想到……你还活着?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

    张无忌含泪点头:“我随赵敏,隐居西域十七年,直至洪武十年,才重归中原,后来明教总坛被焚,我又去波斯明教总坛取经,才在洪武二十三年,再立‘光明新教’。”

    “光明新教?”蛛儿不解。

    “那又是什么教派?”

    “以后慢慢跟你说。”张无忌知道,这实在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

    蛛儿叹息:“还是我的‘阿牛哥’厉害”,继续道,“我自此便留在玄真观,每日诵经礼忏,修习道法,也研习医术,为附近山民治病。三十年来,救过数百条性命,也送走过许多亡魂。我给自己取了个道号,叫‘素尘’,意为洗净尘缘,心如素纸。”

    “可你心中,从未真正放下。”范遥接过话,沉声道,“你屋中供奉的,仍是明教圣火坛;你念的经文,夹杂着波斯明尊赞;你窗前那株山茶,是光明顶的品种……你其实,一直记得我们!”

    蛛儿泪落如雨,掩面而泣:“我如何能忘?那一夜火光冲天,你为我挡箭,张教主为我断后,父亲为我受伤……我一生孤苦,却从未忘记你们的恩情。我只是……不敢奢望,还能再见。”

    殷野王老泪纵横:“是爹对不起你!当年若不是我执意带你上光明顶,若不是我贪图权位卷入纷争,若不是我执意要纳妾……你,蛛儿,何至于流落至此?你本该是金枝玉叶,却因为我成了山野孤道。”

    蛛儿急忙摇头:“爹,莫要这么说。我虽孤苦,却也清净。这些年,我读道藏、研医典、救人性命,也算修得几分功德。我常想,若非这些命中的劫难,我或许仍在光明顶和你争权夺利,陷于父女仇恨之中。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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