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靖难之役故人妆(1-2节)
,庞大船队停泊爪哇岛淡目湾补给淡水,将士登岸休整。喧闹之声惊动了附近的村落。朱文奎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闻讯前观,只见一百多艘大船旌旗猎猎,楼船巍峨,正在缓缓靠岸,恍若童年时看到的龙舟盛典,不由惊呼:“Hah…Hah…”,他并不知这船是自明朝皇宫而来。

    正当他伫立在岸边惊喜凝视时,忽觉背后有人轻拍他肩头。

    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乃一发须花白身穿青袍的老者。老者看起来八十多岁了,青带挽着白发髻,面容温润,朝他微笑。

    此人正是张无忌。

    船还未靠岸,张无忌一眼便注意到岸边那位皮肤黝黑、眉宇间隐有贵气、口中惊呼着“Hah……Hah!”的中年男子。

    尤其当朱文奎弯腰拾起掉落的椰壳时,动作间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仪态——那是自幼熏陶于宫闱中的骨子里的端庄。

    张无忌经多次伴航,早已精通多国语言,懂Hah为惊呼,又常与各地华人侨民交谈,早已耳闻“淡目有神秘汉人通晓宫廷礼仪”之事。这次特别留意,见青年男子举止不凡,便乘一小艇提前下船,观其动静。

    张无忌不动声色,上前搭话,以闽南语问道:“兄台可是泉州人士?”

    朱文奎一怔,见老者慈眉善目,不像坏人,点头称是。

    二人席地而坐,聊起福建家乡风物。张无忌故意提及开元寺、清净寺、天后宫等旧迹,观察对方反应。每当说到建文年间旧事,朱文奎眼神微颤,言语谨慎,却又难掩悲怆。直至张无忌忽然低声吟出一首诗:

    “落日江山冷,孤舟烟水寒。亲恩焚火里,涕泪湿衣冠。”

    此诗乃当年建文帝亲撰《哀孝陵》残句,唯有极其亲近之人知晓。

    朱文奎闻言,浑身剧震,几乎失声,强忍情绪道:“阁下……从何处听来此诗?”

    张无忌凝视其目,缓缓取出一方丝帕,展开后露出半枚断裂的玉珮——正是当年沈默言所藏之物的另一半。

    原来当年张无忌曾在黄山遇一垂死老僧,到他仁济医堂来求救,老僧自称名叫沈默言,曾为建文旧部,早闻张无忌已与明朝和好,还说他早年习武于武当山下,在张无忌之前,得张三丰亲传弟子授以轻功与易容术,后入宫任职锦衣卫,对朱允炆一直忠心耿耿。因年龄太长,九十多岁了,体内多处旧疾复发,张无忌也无法医治。临终前,他托付此物,对张无忌言道:“若有朝一日见持有另一半玉佩者,便是建文帝真龙遗脉,请张教主务必护其周全。”

    至此,朱文奎终于确认眼前之人可信,伏地痛哭,用印尼语诉尽半生流离。张无忌也用印尼语告诫:“汝父已被我安置好,不必担心,更不要见面……否则会再招杀祸。今汝已非帝种,惟愿平安度世,忍辱负重,方为大智。”朱文奎欲磕头谢恩,张无忌赶紧拉住,“旁边人多……”

    有个锦衣卫发现张无忌和一印尼人在攀谈,觉得蹊跷,上前问道,“张老海外还有朋友?”张无忌摇头:“不是,了解一下当地风土人情。”又呱啦呱啦说了几句印尼语……锦衣卫听不懂,只好识趣地走开了。

    张无忌决定不动声色,暂不向郑和等人透露此事。一则郑和虽忠厚,但船上多有朱棣亲信监军,一旦泄露,朱文奎性命堪忧;二则张无忌深知朝廷对建文后裔追杀已久,不敢带回船上,但已有密探怀疑,可能会留人暗中跟踪,反不如隐于更远的地方,保全性命,繁衍生息,得以善终。

    于是,他与朱文奎用印尼语约定:待船队离去后,你就携家人迁往更偏远的苏拉威西岛东部的渤泥国(今文莱)某隐秘山谷,那里有明教旧部建立的秘密聚落,名为“归真寨”,专收容前朝遗民与避祸志士。寨中设有学堂、武馆、药堂……俨然一方世外桃源,他会安排人亲自护送到“归真寨”。

    要开船了,张无忌只得回到船上,悄悄留下两名弟子假装上茅房不归。

    两名弟子护送朱文奎一家渡海,并协助其一路防卫。到了“归真寨”,两名弟子又传授朱文奎一套简化版内功心法,名为“静气诀”,既能延年益寿,又不显武功痕迹,以免引起怀疑。朱文奎含泪受教,从此彻底断绝归国之念。

    他改名叫“林守真”,在归真寨中教授孩童读书识字,讲述中华典故,却从不提自身来历,更不提皇宫之事,只说是福建华侨后裔。林守真之子长大后成为渤泥国当地的华人领袖,主持学习孔孟文化、汉语礼仪、中国历史等,后世香火一直延续至今。

    至于朱棣后来是否追查?

    答案是肯定的。据《明实录·永乐朝补遗》手抄本记载,朱棣晚年多次召见郑和,询问南洋各地是否有“形貌类建文者”或“举止非凡之华人”。郑和回报之前五次都没见到什么可疑之人,但在第六次归来时仍然在爪哇岛停船歇息,有个当地人说苏拉威西岛有一青年男人,能书楷体圣谕全文,且熟知宫中礼制。朱棣闻之勃然大怒,欲遣特使彻查,却被内阁大学士杨士奇劝止:“陛下四海升平,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