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听罢,久久无言……
他感叹人之奇缘,不想在这里见到了心中敬仰多年、委托刘宇行引见、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的前明教教主——张无忌真身。
柳清漪与朱念安,听得眼眶早已湿润。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叫朱武了。
那个名字,已随大火焚尽。
张无忌沉吟片刻,对三人道:“从此以后,你们改名换姓。朱武你就叫‘陈昭’吧,寓‘昭雪沉冤’之意;王妃柳清漪改名叫‘沈兰’,寓‘幽兰隐世’之意;幼子朱念安更名为‘陈明远’,惟望其明心见性,远离纷争。”
三人点头应允,再次叩谢。
张无忌随即将三人接回黄山搁船尖“光明武馆”新总坛。武馆位于黄山群山之间,依溪傍林,馆中弟子皆经严格筛选,忠义为先,绝不涉朝政,而且,馆中有三层密哨,分远近探敌,身份不明之人不易进来。
张无忌收陈昭(朱武)为徒,传授其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心法。陈昭资质极佳,加之心中积郁多年,练功尤为刻苦,短短半年,已能运劲于掌,隔空断石。
张思汉比陈昭小五岁,称其为哥,陈昭称张思汉为弟。二人从此结为兄弟,日夜切磋武艺,探讨医理,情同手足。
陈明远(朱念安)由张思蒙教导医术。张思蒙自幼随父研习医典,精通草药、针灸、毒理。她耐心教导小弟弟陈明远识药辨脉,熬制丹丸。
沈兰(柳清漪)则协助赵敏处理教堂和武馆内务。赵敏虽年五十五,然风采依旧,智慧超群。她见沈兰举止端庄,心思缜密,引为忘年知己,常与之商议武馆采购、粮草调度、弟子考核等事。闲暇时,二人对弈品茶,谈古论今,有说有笑,宛若姐妹。
更为关键的是,范遥所传易容术派上大用场。范遥早年为潜入汝阳王府,自毁容貌,化身苦头陀,精通易容之道。张无忌得其秘传,改良技法,用药膏与银针重塑五官,不留疤痕。他亲自为陈昭一家施术:陈昭鼻梁略高,眉梢微扬,肤色稍深;沈兰眼角添痣,唇形微变;陈明远则因年幼,变化不大,仅调整发际与耳廓形状。如此一来,纵使旧识相见,也难以认出。
半年过后,陈明远才六岁年纪,竟也能为村民诊治简单的头痛、感冒、风寒、疟疾等小病,赢得仁济医馆“小医生”之称。
光阴荏苒。三年过去。相安无事。
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闰五月初十,京城传来朱元璋驾崩的消息。
其孙朱允炆即位,年号“建文”。
建文帝登基,实行宽政,大赦天下,不再追查昔日武林及宫中旧事,反而着手削藩,誓要削弱朱元璋的亲生九子——九大藩王的军权和实力。倘这时朱武还在,必定第一个被削藩,看看湘王第一个自焚便知。
朱武与王妃深深认同:就算当初不自焚,朱允炆即位后,迟早也会被削。
一家人牵手跪地,感谢教主再造之恩,称愿终身不离光明新教。
潭王一家三人,已随大火和朱元璋的去世在建文元年灰飞烟灭,宫中不再有人提起他们。一家三口,得以真正重生和安宁。
而在这片远离权力中心的黄山山水之间,陈昭一家再也未曾卷入任何权争和战火。他们一家三口,发誓永不离开光明新教,终身协助张无忌一家经营“光明体系”之教堂、武馆、药堂、书院、善堂等生意。
仅建文元年(1399年)一年,陈昭、沈兰夫妻就培养出近百名光明体系的学子。
建文二年(1400年)中秋之夜,皓月当空,陈昭携妻儿登高望远,遥祭长沙方向。
“父王,”他对着天上的明月轻语,“儿未能执刀持剑复仇,却以仁心救护一方。您若泉下有知,对儿臣可还欣慰?”
这次他口中的父王——肯定是陈友谅。
明远仰头问:“爹,你真是皇子吗?”
陈昭蹲下身,抚摸他的头:“爹是不是皇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爹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那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陈明远这年整整十岁,他认真想了想,说:“我想做个好人,像张伯伯赵奶奶那样的好人,救苦救命于危难的好人。”
陈昭笑了,沈兰也笑了……
笑脸中,二人眼中竟双双泛着泪光。
不远处,张无忌和赵敏依偎于崖边,望着这一幕,轻声道:“当年我救他们,是为了报答朱武对刘宇行的救命之恩,也是不想让无辜之人冤枉而死。如今看来,善念如种子,终有一日,会开花结果。”
赵敏依偎在他肩头:“所以,正义未必靠刀剑实现,也可以用一本书、一剂药、一句教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夜风拂过,松涛阵阵。
那场焚尽潭王府的大火,曾想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