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一挺就过去了,毕竟对于他的国家来说,赵敏确实是犯了大错,“罪”也应得。
只是,对于从未谋过面的岳父大人——汝阳王——他倍感心酸!
还有大舅哥——王保保——他是个好人,将来有机会,要好好报答他。
他对着汝阳王府大门,磕了三个头,便策马回去。
五年光阴……听起来很长……转过去很快……如风而逝。
洪武九年(1376年)十月二十六,依旧初冬,下着大雪,路面白茫茫一片,草原进入冬眠。
王保保手持顺帝赦令,亲赴冰牢来接妹妹。却不料,“妹夫”张无忌早已等在冰牢门口,身上落满了雪花,看来一定在风雪中等待了很久。王保保一时触动,走过去握手,“张教主……是你?你怎么来了?”
“你妹妹赵敏,她也是我的妻子,我,当然要来。”张无忌打趣道。
“你怎知道她今天出来?”王保保疑惑。
张无忌便老老实实地把四年多前来找过她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
王保保竟一时感动……他原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父王、母妃和自己爱她。
时间快到了,王保保让张无忌在门口等着,自己持赦令进去接。
冰牢院内,兄妹相见,无言相拥。
良久,王保保低声道:“妹妹,这五年苦了你了。”
赵敏微笑,“不苦。我心中有光,便不惧黑暗。”
出到门外,竟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他——张无忌,也站在门口,冲他微笑,伸开双臂走过来,他身上早已成雪人。
赵敏按捺不住,冲过去紧紧抱住爱人,用脸贴住他雪脸,又朝他脸上哈了几口热气,雪脸逐渐融化,猛然亲几口,又把手伸进他肚子里,也不管哥哥是否在场,拉出搓了搓手,自顾自说道:“哎呀,暖和多了。”
赵敏转过身,又抱住哥哥:“哥哥——你真好!”
王保保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当年赵敏与张无忌当年的定情之物,曾在万安寺中遗失,王保保竟派人寻回。
“敏敏,带上它。这是属于你们二人的礼物。我虽为元将,却敬他是真英雄,是真男人。”
三个人,六只手,在冰牢外,紧紧地搭在一起,又团团抱住。
王保保提议,先去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去父亲坟墓拜拜。
汝阳王坟头,早已长满枯草,在大雪下压湿,看着凄凉。
“父亲,您征战一生,战绩赫赫,却落得如此场景……都是因我……”赵敏跪在坟头,泣不成声,两个男人也跪在两边磕头。
张无忌含泪在岳父坟前承诺:必定照顾好赵敏、照顾好孩子、安心过日子、不再参与江湖之事。
王保保又从怀里掏出一封短信,是父亲亲笔写给赵敏的:
“敏儿……我的爱儿……父亲要走了……等不到你出来了。你既然选择,就不要后悔,和张教主好好过日子。父亲从未怪你,哥哥也从未怪你,整个汝阳王府,都从未怪过你……走好你自己将来的路……我要去找你额吉了……不要为我难过……来生有缘,再做父女!
——爱你的:察罕帖木儿”
赵敏看完信,再次热泪盈眶,抱着哥哥在坟头痛哭。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父亲更爱自己:他爱得那么深沉、爱得那么伟大、爱得宁愿毁掉自己、爱得宁愿毁掉王府。
张无忌提议为父王守灵三日。
也许以后……再少回来。
赵敏一直跪到天黑,两个男人也在旁边陪跪,不断烧着冥钱。
三日后,两人和哥哥别过,各回各家——二人四手紧握:“哥哥保重!”
又见风来,马鬃扬雪,双方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天际。
曾经辉煌数十年的汝阳王王府,早已湮灭于风雪之中。
王保保跑了一会,依依不舍,又吁马回头,望着妹妹和“妹夫”张无忌远去的漠西方向,久久伫立。
身后,有放羊的牧童唱起汝阳王府的蒙古长调,歌声苍凉,回荡在无垠天地之间:
“昔日王侯今牧羊,金帐倾颓草茫茫。
女儿一去不复返,唯有孤魂守北疆。”
数月后,元顺帝妥懽帖睦尔病逝于应昌,终年五十一岁。
其子爱猷识理达腊继位,改元“宣光”,称“元宣帝”。
然国势已退,不可逆转,只成追忆……
王保保被爱猷识理达腊重新启用……然兵少将寡,终无力回天。
大元已亡,江湖亦远。
元换明朝,兵强炮坚。
唯有情义,方可永存。
穿越风雪,历古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