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苏晚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铁管，马尾在风中飘动。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城市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很多。很小。至少几万只。”林墨从高架桥上跳下去，落在碎石和灰尘堆上，溅起一片灰色的烟雾。影牙和毒牙握在手中，空间短剑别在背后。他走在前面，苏晚、辰、星姐跟在中间，吉尔伽美什和白夜走在最后面。六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和远处传来的某种细微的、像是虫子在爬行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城市的街道很窄，两侧是倒塌的建筑，有些建筑倾斜得厉害，像是随时会砸下来。地面上铺满了碎玻璃和碎石，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某种化学药剂的气味。辰捂着鼻子，脸色发白。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走快了就喘，走慢了又怕掉队。苏晚放慢了脚步，走在他身边，时不时扶他一把。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林墨停下脚步。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路口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坑，直径至少有二十米，深度看不到底。坑的边缘有黑色的、烧焦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砸出来的。坑底有微弱的光在闪烁——不是能量光芒，而是某种物体的反光。
“碎片在坑底。”林墨从背包里掏出珠子。珠子在他的掌心中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他将珠子收回背包，拔出空间短剑，“我下去。你们在上面等着。”
“我跟你去。”辰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很坚定。
林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辰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腿有些发软，但他没有后退。两个人沿着坑壁向下爬。坑壁很陡，几乎垂直，表面覆盖着黑色的、光滑的物质，像是被高温熔化后又冷却的玻璃。林墨用空间短剑在坑壁上凿出一个个小洞，脚踩着小洞，手抓着剑柄，一点一点地向下爬。辰跟在他后面，手指扣着那些小洞，指甲磨破了，血在流，但他咬着牙没有吭声。坑很深，至少五十米。两个人爬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底。坑底是平的，铺满了黑色的、光滑的碎石。碎石的缝隙中有一些发光的、银白色的碎片，大小不一，有的像指甲盖，有的像拳头。
“希望种子碎片。”林墨蹲下来，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碎片很凉，很轻，像是风干了的骨头。他将“希望种子”的能量注入碎片，碎片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和七彩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然后融入了他的手掌。融合度在提升，62.5%，63%，63.5%——每融合一块碎片，融合度就提升一点。辰也蹲下来，帮他捡碎片。他的手在颤抖，但动作很快，很仔细，把每一块碎片都捡起来，递给林墨。
两个人捡了将近一个小时，捡到了几十块碎片。林墨融合了所有的碎片，融合度从62%提升到了68%。距离100%还差很多，但至少有了进步。“还有吗？”辰在碎石中翻找着，手指被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好几次，血滴在黑色的碎石上，很快就被吸收了。
林墨激活能量感知，扫描了整个坑底。没有能量反应了。碎片都在这里了。他站起来，正准备叫辰上去，坑壁突然震动了一下。碎石从顶部掉落，砸在坑底，发出沉闷的声响。林墨抬起头，看到坑壁上的那些小洞正在快速扩大，不是坍塌，而是融化。黑色的、光滑的表面开始变软、流动、变形，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快爬！”林墨抓住坑壁上的一块凸起，向上爬。辰跟在他后面，手指扣着那些正在融化的洞，指甲磨掉了，血流不止，但他没有停下。坑壁的融化速度越来越快，林墨刚爬过的地方就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泥浆，泥浆中有东西在蠕动——不是虫子，而是更加原始的、像是某种生命的最初形态。
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出现在坑口。英雄王向下看了一眼，血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然后伸出手。林墨抓住他的手，被拉了上去。苏晚和星姐合力把辰也拉了上来。六个人站在坑边，看着坑壁完全融化，变成了一滩黑色的、粘稠的泥浆。泥浆在坑底翻滚、冒泡、膨胀，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从泥浆中，有东西在升起——不是怪物，而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垂到腰际。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是黑色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她的手里握着一把由黑色烟雾凝聚成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