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睡在他旁边的地铺上，蜷缩着身体，薄毯盖到下巴。他的呼吸很浅，很快，时不时会抽搐一下，像是在做噩梦。苏晚睡在另一边的床上，铁管放在枕头旁边，马尾散开了，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吉尔伽美什站在门口，双臂抱胸，血红色的瞳孔半阖着。白夜坐在窗边，灰色的竖瞳盯着外面的街道。
林墨的意识沉入系统面板。经验值还停留在65000/100000，距离S级还差35000。积分16200，够买三瓶高级经验药水，但三瓶只能加15000经验，还差20000。他需要更多的积分，需要完成更多的任务，需要击杀更多的敌人。但神座议会迟迟不来，混沌教派销声匿迹，连变异兽都很少见了。末世似乎在变得平静，但林墨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后半夜，他被一阵尖叫声惊醒。声音从街道尽头传来，尖锐而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林墨从床上弹起来，抓起影牙和毒牙，冲出房间。吉尔伽美什已经站在街道上了，乖离剑·EA握在手中，血红色的瞳孔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白夜跟在他身后，烟雾长剑已经出鞘。
街道尽头，一群人围在一起。林墨跑过去，拨开人群，看到了地上的尸体。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灰色的斗篷，脸朝下趴在地上，后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的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穿的。她的周围没有血，没有挣扎的痕迹，像是在一瞬间就死了。
“怎么回事？”林墨问。
一个老头蹲在尸体旁边，用手翻看了一下伤口。“秩序能量。高浓度的秩序能量。有人用秩序光束杀了她。”
秩序光束。神座议会。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们来了。不是第六席，不是第五席，而是更可怕的东西——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不露面就能杀人的刺客。
星姐从人群中走出来，紫色的眼睛看着地上的尸体，表情很平静，但林墨能感觉到她的愤怒。她蹲下来，合上了女人的眼睛。“她叫小七，是我的助手。跟了我三年。”
“谁杀了她？”
“不知道。但能在骨镇杀人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等级比我高的，一种是神座议会的人。”
林墨激活能量感知，扫描了整个骨镇。脑海中浮现出几百个能量光点——大部分是D级到C级，几个B级，两个A级（星姐和他自己）。没有SSS级，没有SSS+级，没有任何异常的、超出范围的能量反应。但有一个地方，他的感知无法穿透——骨镇中心那座高塔的顶端，那颗暗红色的珠子。
“那颗珠子是什么？”林墨指着高塔。
星姐的表情变了一下。“那是骨镇的‘心脏’。它维持着整个城镇的防御屏障，没有它，骨镇就会被荒野中的怪物淹没。”
林墨盯着那颗珠子，沉默了片刻。“我能上去看看吗？”
星姐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带着林墨向高塔走去，吉尔伽美什和白夜跟在后面。高塔的入口是一个圆形的、由头骨堆成的门洞，门洞里面是一条螺旋形的、向上的楼梯。楼梯也是用骨头搭成的，踩上去很硬，很凉，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爬到顶端，是一个圆形的、露天的平台。平台的中心有一个石制的祭坛，祭坛上悬浮着那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圈暗红色的光环。光环向外扩散，掠过整个骨镇，然后消失在夜空中。珠子的周围有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脸被兜帽遮住的人。他坐在祭坛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打坐。
“他是珠子的守护者。”星姐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叫影老，是骨镇最老的人。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等级。他从来不说话，也从来不离开这座高塔。”
林墨走到影老面前，蹲下来，看着兜帽下的那张脸。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像是睡着了。他的能量等级——林墨的感知无法判断。不是SSS+，不是SSS，不是任何已知的等级。他的能量属性是“虚无”，和方羽一样。
林墨没有打扰他，站起来，走到祭坛前，看着那颗暗红色的珠子。他将“希望种子”的能量注入指尖，轻轻碰了碰珠子的表面。珠子猛地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芒变成了七彩的，整个高塔都被照亮了。影老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纯净的、像牛奶一样的白。他看着林墨，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你来了。”
林墨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