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路。”吉尔伽美什看了一眼沼泽，转身向东走去。英雄王不喜欢泥巴，更不喜欢会呼吸的泥巴。
林墨跟在他身后，影牙和毒牙插在腰间，空间短剑别在背后。苏晚走在中间，背包里装满了药品和干粮，铁管握在手中。白夜走在最后面，灰色的竖瞳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荒野，烟雾长剑在手中若隐若现。四个人走了三天，从聚集地出发，一路向南。按照方羽给的地图，神座议会总部在南极冰盖下面，距离至少五千公里。以他们现在的速度，需要走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教主杀死林墨的母亲一百次。但他没有别的办法——汽车没油，火车没轨，飞机没天。末世中，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自己的双腿。
绕过了沼泽，进入了一片灰色的石漠。地面是碎石和沙子的混合物，寸草不生，连变异植被都看不到。天空是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像是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头顶。风很大，吹得苏晚的马尾在脑后疯狂飞舞，吹得吉尔伽美什的白袍猎猎作响。
走了大半天，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不是末世前的废墟，而是一座降临的城镇。那些建筑的风格很奇特，像是用无数根骨头拼成的——白色的、弯曲的、粗细不一的骨头，有的大腿骨，有的肋骨，有的头骨。骨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符文在风中微微发光，像是某种诡异的装饰品。城镇的中心有一座高塔，高塔的顶端有一颗暗红色的、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圈暗红色的光环。
“降临者的城镇。”白夜停下脚步，灰色的竖瞳盯着那些骨头建筑，“不是混沌教派，也不是神座议会。是另一个世界的幸存者。”
林墨的能量感知扫描过去，脑海中浮现出几十个能量光点——大部分是D级到C级，有两个B级，一个A级。能量属性很杂，有混沌、有秩序、有生命、有死亡，甚至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灰白色的、像是方羽的“虚无”一样的能量。
“进去看看。”林墨向城镇走去。苏晚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他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城镇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由头骨堆成的拱门。拱门下站着两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人，手里握着长矛，矛尖上燃烧着蓝色的火焰。他们的脸被头盔遮住了，只露出两双暗红色的眼睛。
“站住！”左边的人举起长矛，矛尖对准了林墨的胸口，“外来者，报上名来。”
“林墨。路过的。想借宿一晚。”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右边的人转身跑进了城镇，脚步声在骨头铺成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像是踩碎玻璃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长袍上绣满了银色的星星。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很长，垂到腰际。她的眼睛是紫色的，瞳孔是圆形的，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神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人才会有的沧桑。她的能量等级是A级，和现在的林墨一样。
“我是这个城镇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星姐。”女人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你是从北边来的？”
“是。”
“要去南边？”
“是。”
星姐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了入口。“进来吧。今晚有风暴，外面的荒野不安全。”
林墨跟着她走进了城镇。骨头铺成的地面踩上去很硬，很凉，像是踩在真正的骨头上。两旁的建筑都是用骨头搭建的，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宽，有的窄。骨头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风中微微发光，照亮了昏暗的街道。街道上有不少人在走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种风格的服装——有的像中世纪欧洲的骑士，有的像古代中国的侠客，有的像未来世界的士兵。他们看到林墨一行人，有的好奇，有的警惕，有的漠然，有的友善地点了点头。
“你们是从哪个世界来的？”林墨问。
星姐笑了笑。“很多个世界。这个世界降临之后，各个世界的幸存者聚集在一起，建立了这个城镇。我们不是什么组织，没有领袖，没有规矩。谁有本事，谁就能在这里活下去。”
林墨注意到街道尽头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他走过去，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一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浑身是伤，衣服破烂，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立的，和之前见过的神座议会成员很像，但能量等级只有D级。
“他是谁？”林墨问。
星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