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废墟之下
    南方的天空依然纯净而蔚蓝,没有空间裂缝,没有物质崩塌,没有时间的扭曲,也没有暗红色的水母状生物。神座议会像是忘记了林墨的存在,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但林墨没有时间等他们,聚集地等不了。

    老赵虽然被复活了,但他的身体大不如前。他以前能扛着长矛在城墙上站一整夜,现在走几步路就要喘半天。李秀梅也是,她的手总在抖,端不稳锅,切菜的时候切到了手指好几次。孩子们倒是恢复得快,没几天就又跑又跳了,但糖糖变得不爱说话,总是抱着布娃娃坐在石像碎片旁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林墨知道,这是生命掌控的代价。复活不是没有代价的——被复活的人会失去一部分生命力,变得更脆弱、更衰老、更容易死亡。他不能再随意使用这个能力了,除非他找到补充生命力的方法。

    第十二天,聚集地遇到了新的麻烦。不是神座议会,不是混沌教派,而是一群从北方逃来的难民。他们大约有两百人,男女老少都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像是走了很远的路。领头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叫郭大江,女的叫王秀兰。他们说自己的聚集地被一群“会飞的怪物”摧毁了,逃出来的人只有这些。

    林墨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难民。他的能量感知扫描过每一个人——没有混沌能量,没有秩序能量,都是普通人,等级从E到D不等。但他注意到一个人,一个躲在人群最后面的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能量等级是C,和之前的林墨一样,但能量属性很特殊——不是混沌,不是秩序,也不是“希望种子”,而是一种林墨从未见过的、灰白色的、像是烟雾一样的能量。

    “那个人是谁?”林墨问郭大江。

    郭大江顺着林墨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不认识。路上遇到的,他说他也是逃难的,我们就带上了。”

    林墨从城墙上跳下去,向那个年轻男人走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年轻男人抬起头,帽子下面是一张苍白的、消瘦的脸,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是圆形的,看起来很普通。但他的眼神不普通——那不是逃难者的眼神,而是猎人的眼神。

    “你是谁?”林墨站在他面前,手按在腰间的新武器上——这几天他用物质结晶重新锻造了影牙和毒牙,两把都是A级,比之前更强。

    年轻男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叫方羽。不是混沌教派的人,也不是神座议会的人。我只是一个……流浪者。”

    “流浪者?”

    “我的世界被毁灭了。”方羽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不是混沌教派毁灭的,也不是神座议会。是一场灾难,一场无法形容的灾难。天塌了,地陷了,海水倒灌,火山喷发。所有的人、所有的生物、所有的建筑,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只有我活了下来,因为我体内有这个。”

    他伸出手,掌心有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在跳动。那烟雾很轻很淡,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但林墨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不强大,但很纯粹,很稳定。

    “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叫它‘虚无’。它不是混沌,不是秩序,不是生命,不是死亡。它只是……虚无。它能让我在灾难中活下来,也能让我感知到其他世界的灾难。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感知到了——这个世界,也有一场灾难要来了。”

    林墨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什么灾难?”

    方羽抬起头,看着南方的天空。“不是神座议会。神座议会只是先遣队,是探路石。真正的灾难,是‘大湮灭’——所有世界的终结。混沌教派召唤混沌之主,神座议会收集核心能量,都是为了在大湮灭中活下来。他们不是要毁灭世界,他们是要逃离世界。”

    广场上安静极了。两百多个难民和三百多个原住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羽身上。有人哭了,有人跪了下来,有人在低声念着什么。

    林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你怎么证明?”

    方羽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涩。“我证明不了。但你体内的‘希望种子’能感觉到——我没有说谎。种子是超越混沌和秩序的第三种力量,它能分辨真假。”

    林墨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心脏中的两颗种子。种子在跳动,平稳而有力。它们没有预警,没有排斥,没有敌意。方羽说的是真的。

    “进来吧。”林墨转身向城里走去,“苏晚,给他们安排住处。岚姐,分一些粮食给他们。”

    苏晚从人群中走出来,看了方羽一眼,然后带着难民向帐篷区走去。岚姐站在仓库门口,深棕色的眼睛盯着方羽的背影,眉头紧锁。她走到林墨身边,压低声音说:“你信他?”

    “信。”

    “为什么?”

    “因为种子信他。”

    岚姐没有再说话。

    方羽在聚集地住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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