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睡在他旁边，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呼吸平稳。吉尔伽美什站在建筑门口，双臂抱胸，血红色的瞳孔盯着外面的黑暗。他没有睡——他很少睡觉。
“什么东西？”林墨走到他身边。
“一个人。”英雄王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从南边来。受了重伤。后面跟着一群东西。”
林墨激活混沌感知，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南方约五百米处，一个橙色的光点在快速移动，那是人类能量波动的颜色。橙色代表D级，比林墨低一个等级。光点后面跟着七八个暗红色的光点，混沌能量反应，等级从E到D不等。
“有人在被追杀。”
吉尔伽美什没有回答，但林墨通过意识连接感觉到他的态度——不关我们的事。英雄王不喜欢管闲事，尤其是夜晚的闲事。但林墨已经冲了出去。左臂吊在脖子上，右手拔出影牙，混沌感知锁定那群暗红色光点的位置。他穿过焦黑的平原，脚下的土地在月光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血浸透的。
五百米的距离，他用了一分钟。冲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快结束了。被追杀的人是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斗篷，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她的左臂在流血，右腿也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追杀她的是七只黑色的、像是狗一样的生物，但体型比狼还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眼睛是暗红色的，嘴里流着黑色的唾液。
混沌犬。混沌教派培养的低级战斗生物，没有智慧，只有杀戮本能。
林墨从侧面冲进去，影牙刺入第一只混沌犬的脖子，刀刃从另一侧穿出。黑色的血液喷涌，混沌犬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第二只从背后扑来，林墨侧身，影牙横斩，切开了它的腹部。内脏从伤口中涌出来，掉在地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噜声。第三只和第四只同时扑来，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林墨后退两步，影牙在身前画了一个弧，切开了第三只的喉咙，同时一脚踢飞第四只。第四只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又冲上来，被林墨一刀钉穿了脑袋。
第五只到第七只看到同伴的尸体，转身就跑。林墨没有追，蹲下来检查那个年轻女人的伤势。她的左臂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在涌，右腿的小腿被咬了一口，裤腿被撕破了，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皮肤。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但眼神很清醒。
“谢……谢谢。”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
“你是谁？为什么被混沌犬追杀？”林墨从口袋里掏出绷带，扔给她。
女人接过绷带，咬着牙自己包扎。她的手在颤抖，但动作很熟练，像是在末世中做过很多次。“我叫叶霜。从南边来的。混沌教派抓了我的妹妹，我潜进他们的据点救她，失败了，被发现了，一路逃到这里。”
林墨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妹妹。又是妹妹。小张为了弟弟背叛了同伴，这个女人为了妹妹潜入了混沌教派的据点。末世中，亲情是最大的软肋，也是最强的动力。
“你妹妹还活着吗？”
“活着。”叶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被关在总部外围的一个营地里。那个营地里有三十多个孩子，都是混沌教派从各地抓来的。他们用孩子们做实验——把混沌能量注入孩子的身体，试图制造出能够自然吸收混沌能量的‘完美容器’。”
林墨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小浩瘦弱的身体蜷缩在脏兮兮的被子下面，手腕上缠着铁链。混沌教派抓他，不只是为了要挟小张，而是为了做实验。林墨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两颗种子同时释放出一股灼热的能量，像是在愤怒。
“营地在哪里？”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叶霜指向南方，“大约八十公里。在一个废弃的矿山里。守卫不多，但有一个A级的看守者。我就是被那个看守者打伤的。”
A级。林墨现在左臂不能动，能量只恢复了六成，双刃共鸣的冷却时间还有八个小时。对付A级，他现在的胜算不到三成。但他不能等。三十多个孩子，每多等一天，就多一个孩子被注入混沌能量，多一个孩子变成怪物。
他站起来，转身向建筑走去。叶霜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你愿意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