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林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门板，整栋小楼都在微微震颤。他从床上弹起来，右手握住斩切之刃，左手抓起影牙，两步冲到门口，拉开门闩。
刘阳站在门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弩弓端在手里，箭矢已经搭在箭槽上。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只是用手指着城墙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音。
林墨推开他，向城墙跑去。
城墙上，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剧烈摇曳，将哨兵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老赵站在最高处，长矛握在手中，脸色铁青，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黑暗。岚姐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把手枪，深棕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发射。
林墨爬上城墙，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紫色的月光下，荒野中有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在移动。不是一两只，不是十几只，而是几百只——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从远处的地平线上涌来，覆盖了整片荒野。它们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出绿色的、冷冽的光芒，像是无数盏鬼火在黑暗中跳动，又像是某种来自地狱的星辰。
“狼。”老赵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变异狼群。至少三百只。领头的那个——你们看——”
他指向狼群的最前方，那里有一只体型巨大的、银白色的狼。它的体型比其他狼大了整整一倍，肩高至少有一米五，体长超过三米，浑身上下覆盖着银白色的皮毛，皮毛在月光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是竖立的，像是某种来自远古的、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凶兽。它的嘴里叼着一样东西——半截人的身体，还在滴血。
“B级。”洛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工程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上了城墙，手里握着转换器，显示屏上的数字在快速跳动，“那头银白色的狼，综合评级B。其他狼，大部分是D级，少部分C级。”
B级。比那头C+级的蜥蜴怪物高一个等级，比林墨高三个等级。三百只D级到C级的狼，加上一头B级的狼王——这是一支足以踏平任何聚集地的军队。
林墨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在矿山的井下，那些从黑暗中涌出来的混沌幼虫。几百只，几千只，密密麻麻的，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他用“希望种子”的能量消灭了它们，但能量消耗了大半，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再用一次，他可能会直接昏死过去，甚至可能——死。
但他没有选择。城墙后面有三百多个人，有老人，有孩子，有伤员，有孕妇。如果狼群冲进来，这些人会在几分钟内被撕碎、被吃掉、被消化，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岚姐。”林墨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让所有人退到广场中心，围成一个圈。老人、孩子、伤员在里面，能打的人在外面。把所有能用的武器都发下去，菜刀、铁管、木棍——什么都行。”
岚姐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跑下城墙。
“老赵，你的人守住城墙，能撑多久撑多久。”林墨转向老赵，“不要正面硬拼，用火把、用石头、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拖住它们。等我信号。”
老赵点了点头，长矛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洛伊。”林墨最后看向工程师，“你的切割光束能用几次？”
洛伊低头看了看转换器的显示屏，眉头紧锁：“能量还剩18%，切割光束还能用两次，每次持续五秒钟。不够。”
“够了。”林墨从腰间拔出斩切之刃，从靴筒里抽出影牙，两把武器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你负责那头银白色的狼。两次切割光束，全部用在它身上。不要管其他的狼，只要干掉狼王，狼群就会乱。”
洛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握紧了转换器。
林墨转过身，面对着那片黑色的、正在快速接近的潮水。
紫色的月光下，狼群越来越近。他能看清它们的模样了——灰色的、黑色的、棕色的皮毛，大部分已经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布满血管的皮肤。它们的嘴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向内弯曲的利齿，唾液从嘴角滴落，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它们的眼睛是绿色的、黄色的、红色的，在黑暗中跳动着，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那头银白色的狼王冲在最前面。它的速度比其他狼快了一倍不止，四肢在荒野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残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它的嘴里还叼着那半截人的身体，血从断口处滴落，在它身后画出一条长长的、暗红色的线。
林墨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心脏中的那颗“希望种子”。
种子在跳动。比昨天慢了很多，虚弱了很多，但还在跳。他将意识凝聚在种子上，引导着那股温暖的能量从心脏中涌出，顺着血管向上蔓延，到达手臂，到达手掌，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