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被扔在废墟外面,车架上绑着的帆布包还在,但车筐里的那盏矿灯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也许是在他爬出井口的时候,也许是在他瘫倒在地上的时候。洛伊将孩子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用绳子固定好,然后扶起林墨,让他坐在前杠上。
“你能扶住车把吗?”洛伊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林墨试了试,双手握住了车把,手在抖,但还能控制。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发不出声音。
洛伊跨上自行车,踩动踏板。自行车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着前进,轮子碾过碎石和坑洼,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林墨坐在前杠上,身体随着自行车的颠簸上下起伏,伤口被震得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孩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地抱着林墨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呼吸微弱而均匀——他睡着了。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不是因为路况变差了,而是因为林墨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心脏中的“希望种子”还在跳动,但节奏比之前慢了很多,每一次跳动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他的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边的声音时而近时而远,意识在清醒和恍惚之间反复摇摆。
洛伊骑得很快,比他来的时候快得多。他的尖耳朵在风中向后倒伏,浅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路,转换器挂在车把上,显示屏上的数字在快速跳动——他在扫描周围的环境,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但没有异常。也许是因为这片区域的怪物已经被之前的战斗吓跑了,也许是因为它们感知到了林墨身上残留的“希望种子”能量,不敢靠近。也许只是因为他们运气好。
不管是什么原因,林墨都感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混沌的紫色与暗红色变得更加深沉,那团紫色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半个脸,将荒野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远处的废墟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像是某种沉睡中的巨兽。风吹过银白色的降临树林,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虫子在低声细语。
聚集地的灯火出现在视野中。城墙上亮着白色的灯光——洛伊的转换器提供的电力,虽然只能驱动几盏灯,但那种属于文明社会的、明亮的、刺眼的光芒,在末世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灯光下,有人在城墙上走动,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将哨兵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城门是开着的。岚姐站在城门口,手里握着那把手枪,深棕色的眼睛望向远处。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枪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咯咯作响。老赵站在她身边,长矛杵在地上,双手叠放在矛杆顶端,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黑暗。刘阳蹲在城墙根下,弩弓端在手里,箭矢搭在箭槽里,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发射。
当自行车的轮廓出现在月光中的时候,岚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等着自行车靠近。老赵站直了身体,长矛从地上拔起来,握在手中。刘阳站了起来,弩弓放低了,但手指还搭在扳机上。
洛伊骑着自行车冲进城门,轮胎在碎石路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然后停了下来。林墨从前杠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老赵一把扶住。洛伊从后座上解开绳子,将孩子抱下来,孩子还在睡,呼吸平稳而均匀,嘴角有一丝口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谁?”岚姐走到洛伊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孩子。
“小张的弟弟。”林墨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小浩。”
岚姐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向广场走去,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带他去陈医生的帐篷。不——陈医生已经走了。带他去大棚,我让人收拾一个床位出来。给他弄点吃的,稀饭,不要太多,他的胃受不了。”
老赵点了点头,从洛伊怀里接过孩子,向大棚走去。孩子的头靠在老赵的肩膀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小小的身体在老人的怀里显得格外轻盈,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林墨站在城门口,看着老赵的背影消失在大棚的阴影中,然后转身向小楼走去。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跋涉,左臂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肋骨的断裂处有一种灼热的、像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