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公里。如果骑自行车，两个多小时就能到。如果步行，需要大半天。来回加上搜索的时间，至少需要一整天。他必须在明天天黑之前赶回来，因为后天就是月圆之夜的前一天，他需要时间准备。
天还没亮，林墨就起床了。苏晚睡在客厅的椅子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蜷缩着身子，呼吸平稳而均匀。她的马尾散了，头发凌乱地铺在椅背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林墨从卧室里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无声地走出了小楼。
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一种潮湿的、像是要下雨的气息。混沌的天空中，紫色与暗红色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灰蒙蒙的蓝——那是末世前天空的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挣扎着回来。林墨站在广场上，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洛伊已经在广场上等着了。工程师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沾满机油和灰尘的深蓝色工作服，而是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和一条深灰色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很结实的登山靴。他的尖耳朵从冲锋衣的帽子里露出来，在晨风中微微颤动，浅蓝色的眼睛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他推着一辆自行车——就是他从村庄骑到聚集地的那辆，车架上绑着一个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你起得真早。”洛伊看到林墨，嘴角微微上扬，“我还以为要等你到天亮。”
“睡不着。”林墨走到他面前，检查了一下自行车——轮胎气很足，链条上了油，刹车也调过了，整辆车看起来比昨天新了不少，“你修过了？”
“昨晚没事干，捣鼓了一下。”洛伊拍了拍车座，“这辆车是末世前中国制造的，质量真好。在我们联盟，同样的价格只能买到一堆废铁。”
林墨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张地图，摊在车座上，用炭笔在上面标注了矿山的位置和几条可能的路线。洛伊凑过来看了看，指着其中一条最短的路线说：“这条路最近，但要穿过一片沼泽。我的转换器扫描过那片区域，地下有很多空洞，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怪物挖的，反正不太安全。”
“另一条呢？”
“远五公里，但都是硬地，好走。”洛伊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而且这条路上有几个村庄的废墟，万一遇到危险可以躲一下。”
林墨选择了远的那条路。多五公里，多花半个小时，但安全系数高了很多。在末世中，安全比速度重要得多。
两个人正准备出发，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墨转过身，看到刘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端着弩弓，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林哥，你们要去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昨晚他在关押小张的房间外面守了一夜，显然没有睡好。
“出去办点事。”林墨说，“你今天不用跟着了。回去睡觉，晚上还要你守夜。”
刘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林墨，又看了看洛伊，最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声：“林哥，小心点。”
林墨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跨上自行车，和洛伊一起向城门骑去。
城墙上，岚姐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把手枪，深棕色的眼睛望着远处。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墨和洛伊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晨光中。
她的手，在枪身上轻轻摩挲着。
出了城门，道路变得崎岖难行。末世前的公路大部分已经断裂了，路面布满了裂缝和坑洞，有些地方甚至整个塌陷下去，露出下面黑漆漆的、不知深浅的空洞。自行车在这样路上颠簸得厉害，林墨的伤口被震得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洛伊骑在前面，尖耳朵不停地转动着，转换器挂在车把上，显示屏上的数字在快速跳动。他在扫描周围的环境——地形、生物、能量波动——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前方三公里处有一群变异兽，大约十几头，能量等级E。”洛伊头也不回地报出扫描结果，“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