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去?”
“不是‘想让你去’。”岚姐看着林墨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在油灯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深邃,“是只有你能去。你有实力,你有同伴,你有我们都没有的东西。如果你都不行,那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林墨沉默了。
西边十公里,军方的仓库,D级以上的降临者。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任务,但回报也极其丰厚——军用口粮,足够三百人吃上几个月的物资。如果能拿下那个仓库,聚集地的粮食问题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得到解决。
但问题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去冒险。今天和那头C级巨化变异体的战斗已经让他伤痕累累,虽然洛伊的治疗装置缓解了大部分疼痛,但断裂的肋骨和撕裂的肌肉需要时间来愈合。强行去执行高强度的任务,只会让伤势恶化,甚至可能丧命。
“给我两天时间。”林墨最终说,“两天后,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的同伴也会从村庄那边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岚姐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两天。”她重复了一遍,“我会想办法撑过这两天。”
林墨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岚姐。”
“嗯?”
“你脸上的那道疤,还疼吗?”
岚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那道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疤痕在油灯的光芒下微微反光,像是某种银白色的纹身。
“不疼了。”她说,“早就不疼了。”
林墨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岚姐的手指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很久,深棕色的眼睛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闪烁,像是泪光,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墨没有回小楼。
他走在广场上,脚步很轻,漫无目的。夜风吹动他的衣角,紫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细长而扭曲,像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走过帐篷区,听到里面传来的鼾声和梦呓。有人在说梦话,含糊不清的,像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有人在翻身,简易床铺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有孩子在哭,母亲在低声哄着,声音温柔而疲惫。
他走过大棚,看到陈医生还在里面忙碌。她的病人很多,有今天受伤的,有以前的老伤复发的,有感冒发烧的,有吃坏肚子的。她的手很稳,眼神很专注,医药箱里的药品虽然越来越少,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在需要用的时候取出最小的剂量,精确到毫克的分配。
他走过石像,仰头看着那个持杖老人的面孔。紫色的月光洒在石像上,给老人的面容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泽,让那张本来就慈祥的脸显得更加神圣而遥远。林墨站在石像下,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中那颗“希望种子”的脉动。
种子在跳动。和他的心跳同步,和他的呼吸同步,和他的每一个念头的生灭同步。它像是一个沉默的、忠诚的伙伴,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心脏里,既不催促,也不抱怨,只是等待着被他唤醒、被他使用、被他传承下去。
“我会好好利用你的。”林墨低声说,像是在对种子说,又像是在对那个已经消失的老人说,“不会让你失望的。”
石像没有反应。
但林墨感觉到,石像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那种光很弱,弱到只有他才能看到。那是老人的最后一丝意识,在向他告别。
光芒渐渐消散了。
林墨知道,老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准备回小楼。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不是变异兽的嘶吼。而是一种更加细微的、更加隐蔽的声音——有人在说话。声音从大棚后面传来,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林墨的耳朵在“溢出效应”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分辨出那个声音的特征——是一个男人,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明天晚上,等他们都睡了……从东边的缺口进去……先控制仓库,再控制城墙……岚姐和林墨,一个不留……”
林墨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冷,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心脏的跳动变得缓慢而沉重。他贴着大棚的墙壁,无声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影牙从靴筒中抽出,黑色的剑刃在月光下没有反光,像是融入了夜色。
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个新来的,林墨,不能留。他太强了,有他在,我们永远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