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阳走在林墨身后，手里握着那把弩弓，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周围。他脸上的擦伤已经结痂了，青紫色的淤血在颧骨处扩散开来，像是某种丑陋的纹身。他的两个同伴——昨晚参与夜袭的另外两个人——走在队伍的中段，一个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鼻子，一个低着头不说话，像是还没有从昨晚的羞辱中缓过来。
林墨没有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也没有刻意靠近。他只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握着斩切之刃，脚步稳定而有力，像是这条路上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他知道，不是的。
荒野从来不在任何人的掌控之中。
“系统，扫描周围五公里范围内的生命体征。”
“扫描中……发现低级变异兽37头，分布在前方、左前方、右后方。能量等级均为E级以下。发现C级目标一头，位置在废墟中心偏东方向，处于休眠状态。”
C级目标。休眠状态。
林墨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进。
“具体的？什么样的C级目标？”
“目标：巨化变异体，和宿主昨晚在加油站附近遇到的那头属于同一物种。体型略小，但能量波动更稳定，综合评级C。”
又是一头巨化变异体。和昨晚那头五米高的、像猩猩一样四肢着地行走的巨怪属于同一物种。昨晚那头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就感觉到了压迫感，而现在，有一头正在他要去的地方休眠。
“能绕开吗？”
“废墟面积约两平方公里，巨化变异体位于中心偏东位置。如果宿主只在废墟边缘收集材料，可以不惊动它。但如果需要进入废墟深处获取更优质的材料，则必须面对它。”
林墨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心里做出了决定。先在外围收集材料，等洛伊到了，等吉尔伽美什从村庄过来，再考虑要不要猎杀这头C级怪物。现在他带着二十个没有战斗经验的普通人，不能冒这个险。
队伍继续前进。
六公里的路走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比预计的快了十分钟。刘阳的体能比林墨预想的要好，走了这么远的路，他的呼吸依然平稳，脚步依然轻快，弩弓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他的两个同伴就差一些，尤其是那个捂着鼻子的，呼吸急促而粗重，额头上的汗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废墟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末世前的小型工业区，有几座厂房、仓库和办公楼。建筑大部分已经倒塌了，只剩下几座钢筋混凝土的结构还勉强矗立着，外墙布满了裂纹，窗户黑洞洞的，像是骷髅的眼眶。废墟中长满了暗紫色的变异植被，有些藤蔓从墙壁的裂缝中钻出来，缠绕在钢筋上，像是某种试图吞噬一切的活物。
废墟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把地面砸出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坑。坑的边缘堆满了碎砖和混凝土块，坑底有一些暗红色的液体在反光——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那头巨化变异体，就在坑的附近休眠。
“大家停一下。”林墨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二十个人在他身后站定，有的人还在喘气，有的人已经开始打量废墟，估算着从哪里开始收集材料最有效率。
“这片废墟里有一头C级怪物。”林墨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中心偏东的位置，现在在休眠。我们只在边缘收集材料，不进入中心区域。所有人保持安静，不要大声说话，不要使用明火，不要单独行动。如果看到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C级怪物，对于这些只杀过E级变异兽的普通人来说，是一个足以让人腿软的概念。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开始往后退。
刘阳没有退。他站在林墨身后，弩弓握得很紧，目光望向废墟中心的方向，表情冷静而专注。
“怕不怕？”林墨问。
“怕。”刘阳没有嘴硬，“但怕也得干。”
林墨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年轻人虽然冲动、鲁莽、不服管教，但他有一种在末世中极其珍贵的品质——在恐惧面前不退缩。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了仍然往前走。这种品质，比任何战斗技能都重要。
“走吧。”林墨转身，向废墟走去。
二十个人鱼贯而入，脚步声在废墟中回荡，和碎石的摩擦声、风吹过空洞窗户的呜咽声、远处变异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首末世特有的、荒凉而悲壮的交响乐。
收集材料的工作比预想的顺利。
废墟边缘散落着大量的钢筋混凝土块和钢筋，有些混凝土块大得像一辆小汽车，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