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前,这个距离开车上高速不过一个多小时,坐高铁甚至用不了四十分钟。但末世之后,当蓝星面积膨胀了一百倍,当原有的公路、桥梁、隧道全部被撕裂成废墟,当荒野中游荡着数不清的变异生物——一百二十公里变成了一道天堑。
林墨站在缓坡顶部,俯瞰着眼前的景象。末世前的记忆和眼前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重叠,像是两张完全不同的底片被强行叠印在一起。
这里曾经是一座二线城市的北郊,再往北走二十公里就是高速公路入口,沿着高速一路向北可以直达省会。但现在,城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野。地面上覆盖着不知名的低矮植被,那些植物的叶片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茎干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在晨光中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几座建筑的轮廓——不是人类的建筑,而是某种风格迥异的、不属于蓝星文明的结构。其中一座是圆顶的,表面覆盖着金蓝色的马赛克,在混沌的天空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芒,像是某个阿拉伯神话中的宫殿。另一座是尖塔状的,通体漆黑,塔尖直插云霄,周围环绕着 swirling 的暗红色雾气,让人联想到某部西方魔幻作品中的巫师塔。
这些都是降临物。
不,准确地说,是降临的建筑。和那些怪物、人物、宝具一样,它们从各个幻想世界中穿越而来,扎根在蓝星的土地上,成为了新世界的一部分。
“这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世界了。”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她走到林墨身边,和他一起俯瞰着这片陌生的土地,眼睛里倒映出远处那些异世界建筑的轮廓。
“从来都不是了。”林墨说。
他转身走回洞穴,开始收拾东西。食物——昨晚剩下的烤野猪肉和变异怪物肉,用野猪皮包裹好,分成四份。水——洞穴深处有一小股渗出的地下水,水量不大但足够饮用,林墨用王建国找来的几个塑料瓶装满了,每人两瓶。武器——斩切之刃归他自己使用,两件生锈宝具中的短剑给了苏晚,匕首给了王建国,王浩继续用他的铁管。
“我需要每个人都有一战之力。”林墨将武器分配完毕,目光在三人和洞穴深处的吉尔伽美什之间扫过,“不是说让你们去和怪物正面硬刚,而是至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有自保的能力。”
苏晚接过短剑,在手里掂了掂。生锈的剑刃比她想象的要重,但平衡性出奇地好,握在手里有一种浑然一体的感觉。她试着挥舞了两下,剑刃切开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好剑。”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虽然这把剑的卖相确实不怎么样。
王建国接过匕首,用拇指试了试刃口。刀刃虽然生锈了,但依然锋利得惊人,他的拇指刚碰到刃口就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小心点。”林墨递给他一块布条,“包一下。”
王建国憨厚地笑了笑,接过布条缠在拇指上,然后将匕首别在腰间。他的菜刀也没有扔掉,用布条绑在背上,和匕首形成了一近一远、一重一轻的武器组合。
王浩看着手里的铁管,又看了看苏晚和王建国手里的宝具,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但没有说什么。少年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不再像昨天那样动不动就哭鼻子,虽然眼眶还是红红的,但眼神已经变得沉稳了一些。
林墨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没有点破。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斩切之刃挂在腰间右侧,方便右手拔出;两把生锈的短剑绑在背后,交叉成X形;装食物的包裹斜挎在肩上;装水的塑料瓶用绳子串成一串,挂在另一侧的肩膀上。
左臂的骨折处依然隐隐作痛,但经过一夜的休息,已经比昨天好了很多。吉尔伽美什给的那瓶药他只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着备用。肋骨的情况也类似,深呼吸时胸口还是会痛,但至少不影响正常行动。
“出发。”林墨说。
五个人走出了洞穴。
苏晚走在最前面探路,她的视力最好,反应也最快,适合担任斥候的角色。王建国和王浩走在中间,父子俩紧跟着苏晚的步伐,王建国的手始终握着腰间的匕首,王浩的铁管也时刻保持着戒备的姿态。林墨走在倒数第二位,既能观察前方的动静,又能随时支援后方。
吉尔伽美什走在最后。
英雄王一直没有说话,双臂抱胸,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他的白袍下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金色的头发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这个末日世界格格不入的从容和优雅。
但林墨知道,这位大爷正在用他那超越常人的感知力监视着周围几公里范围内的一切动静。任何试图靠近的怪物,都会在靠近之前被他发现并斩杀——不需要拔剑,不需要移动,甚至不需要睁眼。王之财宝中的宝具会自动出击,将入侵者撕成碎片。
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