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精神力已经快要见底了,指尖的冰锥凝得很慢,一点一点地从掌心长出来。
体温下降得更厉害了,嘴唇已经冻得发白,但她握着冰刃的手稳得象磐石,没有丝毫颤斗。
“你就是李副局长?”苏晚星的声音冷得象冰,“张秉坤的后台?”
她的眼神死死钉在李正民脸上,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张秉坤临死前说过,就是这个人点名要她。
就是这个人,和张秉坤合伙设局,拐卖女孩,逼良为娼。
赵虎是刀,张秉坤是手,而这个李副局长,是握着刀的那颗心。
“是我又怎么样?”李正民嗤笑一声。
他上下打量着苏晚星,眼神黏在她身上扫了一遍,从沾满血污的脸到握着冰刃的手,最后停在她那双冷得快要结冰的眼睛上。
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轻篾,“你们这些贱民,杀了我的人,还想活着出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
在他眼里,苏晚星就是一只蝼蚁。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带着个残废弟弟,住在福安巷那间漏雨的破平房里,每天靠着打零工赚几十块钱勉强糊口。
这样的人在昭明市一抓一大把,死了都没人记得。
凭什么杀了他的人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今天你们三个都得死在这儿。张秉坤的秘密,跟着你们一起烂在地下。”
他抬起手,就要下令开枪。
十六把冲锋枪的保险同时被打开,整齐划一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后巷里格外刺耳。
林深突然动了。
他早就把幻象编织开到了最大。
从推开消防信道铁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精神力触角就撒了出去,复盖了后巷里的每一个人。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十六个人的位置、呼吸频率、手指扣在扳机上的力道,以及最关键的——他们对周围环境的视觉和听觉感知。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精神力能做到的。
是那股神秘的共鸣增幅——从帝豪会所开始,他的能力就被什么东西托举着暴涨了数倍。
他的精神触角现在能轻松复盖几十个目标,能同时往每个人的大脑里写入完全不同的伪造感官信号。
但现在他没时间想这个。
李正民的手还没落下,林深的幻象已经灌进了那十六个人的大脑。
李正民身后的亲信们眼前突然一花。
在他们的视野里,站在对面的三个人突然变了模样——林深变成了李正民的样子,苏晚星变成了王海东,苏明宇变成了张秉坤。
三个本该已经死在帝豪会所里的人,竟然活生生地站在消防信道门口,表情狰狞,手里举着武器。
而真正的李正民,在他们的感知里消失了。
“张秉坤?!你不是死了吗?!”一个方脸的亲信惊恐地吼了出来,声音里满是见了鬼的恐惧。
他刚才亲眼看着张秉坤的尸体从帝豪会所的办公室里被抬出来,脖子上的血口子深得能看见骨头。
现在又看见张秉坤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手里还举着一把泛着蓝光的水刃,他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更恐怖的是,那个张秉坤举起了枪。
枪口对准了他。
不,不对——对准的是李正民。
“保护李副局长!”方脸亲信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他是李正民的心腹,跟了李正民十几年,保护李正民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现在看见张秉坤拿枪指着李正民,他的手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砰!砰!砰!”
冲锋枪的枪口喷出火舌。
他这一开枪,其他人也都跟着扣动了扳机。
在他们的视野里,王海东和那个穿着连帽衫的年轻人也都掏出了武器,刀尖对准了李正民的后背。
十六把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象雨点一样打出去,曳光弹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
但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站在消防信道门口的三个人。
子弹全打在了自己人身上。
方脸亲信的胸口瞬间被三发子弹打穿,他瞪圆了眼睛,身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倒在地上。
临死前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张秉坤”化成一道白烟消失了。
然后他看见真正的苏晚星站在消防信道门口,冷眼看着他。
“我操!那是幻觉!停火!都他妈停火!”有人终于反应过来了,扯着嗓子嘶吼。
但已经晚了。
冲锋枪的扫射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但已经足够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