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几十年治安官,从基层干到武装治安大队的总指挥,自认为见过所有类型的惨剧。
但没有一次象今天这样让他心寒。
这些人都是被自己人打死的。
地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治安队的还是陆军的。
两种制服的碎片在血水里浸泡着,被风一吹,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
“疯了!都他妈疯了!”
李诚狠狠一拳砸在车窗上:“李正民那个杂种真敢下手!
他疯了吗?在这种地方炸阵地,他想连我们一起炸死?”
周正清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小型能量监测仪。
屏幕上有三个能量信号正在跳动——
两个在帝豪会所六楼,一个在指挥车外围三十米处。
第三个信号和他记忆里林深的能量波形完全吻合,但强度比文档里记录的高出了近两倍。
火种的人真的来了。
林深,幻象编织能力持有者,正在用他的方式瓦解整个包围圈。
而那两个刚觉醒的姐弟还在六楼,也许已经听到了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也许正趁着混乱查找逃生的机会。
“别管外面的混乱!”
周正清一把抓起桌上的小型能量监测仪,另一只手从腰间枪套里拔出麻醉枪。
那是一把特制的枪械,弹匣里装着总署生物实验室研发的高浓度麻醉弹,专门针对觉醒者设计。
弹头里封着足以在瞬间放倒一头犀牛的神经抑制剂,外壳是陶瓷材质,能穿透普通的能量防御层。
他把麻醉枪的枪栓拉到底,咔嚓一声上了膛,枪口朝下,保险打开:
“第一中队本来就离正门最近,他们接到的最后一条命令是听我口令进攻。
就算通信断了,他们也不会一直等下去——
按照规定,失去通信超过五分钟,前线指挥官有权根据战场情况自行判断。
最多再有五分钟,他们就会发起进攻!
那两个刚觉醒的小鬼撑不住正规军的火力,林深肯定要趁这五分钟进去救人!
我们直接去正门堵他!”
他一脚踹开指挥车的门。
车门砰的一声撞在车厢外壁上,冷冽的夜风裹着硝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外面的枪声更响了,夹杂着榴弹爆炸的低沉轰鸣和伤员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夜色被火光染成了橙色。
远处的帝豪会所霓虹灯还在孤独地闪铄着,映得六楼的窗户忽明忽暗,象一座矗立在战场中央的孤塔。
李诚咬了咬牙,把手中那个已经变成废铁的对讲机扔在座椅上,掏出手枪,拉套筒上膛,然后跟在周正清身后冲了出去。
指挥车外。
林深靠在垃圾桶后面,缓缓睁开眼睛。
汗水已经把他的头发浸透了,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但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听到了周正清踹开车门的声音,也看到了周正清拎着麻醉枪冲出指挥车的身影。
凭借增强后的精神感知,他甚至能清淅地感知到周正清此刻的情绪波动——
焦虑、亢奋、被挑衅后的恼羞成怒,以及对活捉觉醒者的偏执渴望。
周正清要去正门堵他。
很好。
林深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指在微微发颤,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
刚才那一波幻象复盖——同时干扰两百多人的感知、伪造手榴弹幻觉骗过周正清、诱导炮兵自爆弹药箱——消耗的精神力比过去任何一次战斗都大。
但现在他还不能休息,因为战斗还没结束。
苏晚星和苏明宇还在六楼。
他们的能量信号在林深的感知里已经比十五分钟前弱了将近四成,顶多还能支撑一场中等强度的战斗。
而正门外,李诚的第一中队正在按照预定战术推进——他们还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没有通信不代表会一直等下去。
再过几分钟,防爆盾阵就会撞开帝豪的正门,冲锋枪的子弹会象雨点一样扫进一楼大厅,麻醉弹会把每一层楼都复盖一遍。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姐弟俩带出来。
林深深呼吸了一次,让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压下翻涌的疲惫感,重新发动幻象编织。
这次他不再追求大规模干扰,而是把所有精神力集中在一条狭窄的路径上——从后巷到帝豪后门,从消防信道到六楼办公室。
他在这条路径上铺了一层又一层认知盲区,每一层都包裹着不同的假象,让沿途的士兵看到的只有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