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象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整个人猛地扑过去,把正坐在操作台前敲键盘的操作员狠狠按倒在地上。
两个人的体重砸在车厢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操作员的额头磕在椅子腿上,疼得闷哼一声。
周正清自己的手肘也重重砸在地板上,骨头传来一阵剧痛.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一声撕碎空气的爆炸。
“砰!”
声音响了,但不是爆炸。
控制台的显示器被周正清扑过去时撞得晃了两下,屏幕上的雪花跳得更猛烈了。
闪铄的频率极快,把车厢里所有人的脸都映得一明一暗。
键盘被周正清的手肘推到地上,连着线在空中晃悠,撞在机箱上发出清脆的塑料撞击声。
操作员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眼镜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没有手榴弹爆炸。
没有破片横飞。
没有冲击波。
车厢里只有显示屏闪铄的亮光、操作员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周正清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周探员?怎么了?”
李诚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半蹲在车厢角落里,枪口快速地扫过整个车厢。
他顺着周正清之前看的方向瞄过去,枪口的准星在那个位置上停留了两秒——
操作台边的角落里空空如也,只有墙上的挂钩挂着一件备用的防弹背心,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
原来只是防弹背心。
没有人。没有陆军军官。没有手榴弹。
什么都没有。
“是幻象!”周正清猛地站起来:“有别的觉醒者!是火种的人!他们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猎手闻到猎物味道时才会有的亢奋。
林深。
他在烈阳省的文档里反复研究过这个人——
幻象编织能力持有者,省生物研究所研究员出身,师从已故教授宋远明。
觉醒后被五岳会追杀,被许素媛救下后添加火种小队。
能力上限是同时控制三到五个人的感知,制造逼真的幻觉,但无法造成物理伤害。
文档里还特别标注了一条:
该能力者擅长潜入与干扰,不具备正面作战能力,遇到时应优先切断其精神力输出信道,以饱和火力逼迫其撤退。
不具备正面作战能力。
周正清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文档里的评估是错的——
能同时干扰两百多人的整个包围圈,能让外围的士兵互相开火;
能用幻象差点骗过他这种老手,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不具备正面作战能力”的范畴。
要么是文档低估了林深,要么是林深的能力在这段时间里有了质的飞跃。
不管是哪种可能,对他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他的话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这一次不是幻象,爆炸是真的。
冲击波的馀震沿着地面传到指挥车的底盘,整个车厢都在轻微晃动。
车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落在操作员的头发上、键盘上、咖啡杯里。
爆炸声滚过头顶,沉闷而暴烈,像天空中打了一个巨大的响雷,然后是一连串更密集的小爆炸——
那是弹药箱被高温引爆后的连锁反应,爆炸声此起彼伏,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陆军部署在后巷的迫击炮阵地炸了。
后来调取监控记录才还原了全过程——
虽然当时所有通信都中断了,但几台独立运行的记录仪还是录下了爆炸前后的画面。
画面显示,在通信中断后第三十七秒。
陆军驻防营赵副营长所在的迫击炮阵地上,一名炮手突然转身对着自己的弹药箱开了两枪。
两发子弹穿过弹药箱的铁皮外壳,直接命中了箱子里刚启封的迫击炮弹。
两发炮弹在炮位上炸开,橙红色的火球腾起两层楼高。
冲击波把周围的弹药箱像积木一样掀翻,里面的炮弹在高温中被连环引爆。
爆炸声一连串地炸开,几个来不及跑开的炮兵惨叫着倒在火焰里。
赵副营长本人被冲击波震得飞出去三米远,后脑勺撞在装甲车的履带上,当场失去了意识。
没有人知道那个炮手为什么会突然向自己的弹药开火。
他的头盔摄象头在爆炸中损坏了,没能记录下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但事后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