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看到的!他抬手要拍你的肩膀,我开枪打的是他,不是你!”
他的呼吸急促得象是刚跑完五公里越野,胸口剧烈起伏着,防弹背心上的魔术贴随着呼吸一开一合。
“我身后什么都没有!”
被擦过的卫兵吼道,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同伴的脑袋,夜视仪后面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条街上只有我们四个人,你他妈出现幻觉了?”
“我没有!”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枪口互相对着,谁都不敢先放下。
另外两个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不知道该相信谁。
他们的目光在两个同伴之间飞快地来回切换,手里的枪不知道该往哪指——
往外面瞄吧,根本看不见敌人;往队友身上瞄吧,他们又不是叛徒。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晕正顺着指挥车车厢底部的缝隙钻进去。
那道光很淡很淡,淡到在白天都不会有人注意到,更别说在枪声四起、火光闪铄的深夜里。
它象一缕烟,又象一滴水,无声无息地渗透了铁皮车厢的每一道焊缝和铆钉孔,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林深蹲在三十米外的垃圾桶后面,背靠着冰冷的铁皮,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在下颌汇成一颗水珠,啪嗒一声滴在膝盖上。
他的眼睛紧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肌肉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而微微抽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刚才那瞬间,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像被什么东西托举着往上猛地窜了一截——
就象一直踩着的地板突然被人抽掉,换成了弹簧床,整个人被弹起来,飞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往常操控幻象编织时,他需要全神贯注地锁定每一个目标,一个一个地往他们脑子里写入虚假的感官信号,就象在黑暗中用针尖一个一个地点亮火柴。
同时控制三五个人的感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多一个都会让他头痛欲裂,鼻血不止。
但现在——现在他的精神触角像藤蔓一样自发地向外蔓延,不需要他刻意引导就能轻易复盖整个街区的守军。
几百号人的精神波动在他的感知里清淅得象夜空中的星座,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一个大脑、一套感官、一个可以被他的幻象侵入的门户。
他可以同时往几十个人的视觉中枢里注入伪造的人影,往十几个人触觉神经里写入子弹擦身而过的灼热感,甚至能精确到每个人看到的幻觉都不一样——
有人看见穿陆军作战服的敌人,有人看见穿治安队制服的内鬼,还有人看见手榴弹在脚边冒烟。
他的精神力消耗确实很大,呼吸已经开始急促,太阳穴突突直跳,但远没有达到极限。
这能力暴增的幅度太大了,大到他来不及惊喜,先涌上心头的是警剔。
他不知道是自己急中生智突破了某种能力上限,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只闪了一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因为眼下根本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围捕的部队已经推进到了正门,榴弹炮口正对着帝豪会所的六楼,两名同伴还困在里面,每拖延一秒都会增加他们被打成筛子的风险。
他咬紧牙关,把所有的杂念都清出脑海,集中全部精神,顺着指挥车窗户那条不到两厘米宽的缝隙,把幻象精准地投射进去。
那条缝隙细得象一根头发丝,他的精神力必须压缩到极致才能通过,就象要把一整条江河的水挤进一个针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发烫,额头上的汗珠更多了,顺着鼻梁往下滑,有一滴落进了眼睛里,咸得发疼,但他连眨眼都不敢眨。
任何一个微小的分心都可能导致幻象出现破绽,而指挥车里的人——尤其是周正清——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老手,对觉醒者的手段比外面那些大头兵敏感得多。
车厢里,周正清刚要下令重启系统,话到嘴边还没出口,眼角馀光突然捕捉到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影。
操作台边上站着一个人。
不是操作员——操作员正坐在椅子上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后背对着他。
那个人影是站在操作台的另一边,就在周正清的正前方两米处,安静得象一尊石象。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作战服,肩章上的军衔是少校——和李诚刚才提到的那个李副局长同级别。
他站立的姿态很标准,双腿微分,脊背挺直,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