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正捂着自己的脖子,血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溅上了旁边的廊柱。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的向前扑倒。
而其人的同伴饮了酒尚不清醒,一时愣着,竟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半杯没喝完的酒。
在他身后,一个穿着仆从服饰的男人立时上前,将一柄染血的短刀刺入那人腹中,一绞,一拔。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捂着肚子软倒在地,暗红色的血液迅速洇湿了衣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厅中的乐声戛然而止。
一个乐师下意识站起来,琴从膝上滑落,砸在地上,琴弦发出一声杂乱的嗡鸣。紧接着,尖叫声四起。
那仆从在厅门口停下了。他低着头,似乎在等什么。紧接着,从大厅的另一个方向,侧门那边,又出现了几个端着盘子的人。
这些人同样的仆从打扮,但一身衣服穿在身上却明显别扭,袖口短了一截,腰带系得歪歪扭扭。此时他们正纷纷从盘下取出短刀,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冷光,直入而来。
投壶的人群轰然四散。案几被撞翻,杯盘碗盏哗啦啦碎了一地。有人被地上的尸体绊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后面涌上的刺客一刀刺中后心。
“信陵君何在!”有人厉声喝问,声音在厅中回荡,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没有人回答。信陵君早已不在厅中。
但刺客们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答案。他们开始无差别的砍杀厅中所有的人。宾客、仆从、乐师,无论身份,只要挡在面前,便是一刀。
但好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悟的男子瞬时从外间掠来,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一剑便立斩了两名刺客。
刺客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倒地,颈间的伤口整齐如线。与此同时,侧门方向也涌进来几个护卫,与刺客们交上了手。
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呼喝声此起彼伏。
而就在此间大乱之时,外间似乎也响起了厮杀声,更密集的兵刃交击声,夹杂着怒吼和哀嚎。俄而,便见院门外跌进一个人来。
却是一个平原君府的仆从,满脸是血,一只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间往外涌,将衣襟染得通红。他跟跄了两步,脚下一软,扑倒在地,挣扎着抬起头,朝着先前那魁悟男子嘶哑出声。
“有————有刺客————燕太子等人被劫————”
话没说完,他的手便从脖子上滑落,整个人瘫在地上,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