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姬连声称是,但见傅母作势就要引雪女前往,脸上却显出尤豫,似乎内心挣扎了一下,才咬着牙,带着豁出去的姿态开口:“夫人,公子,妾身……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珩正举起手边的陶杯,闻言略略一顿,随即眯着眼饮了一口,通过这个动作,顺势望去,便能看见雪女快速的抿了抿唇角。
而韩夫人只是温和道:“但说无妨。”
吴姬道:“自那日事后,雪女名声在外,引来不少关注。近来确有一些不知底细之人,或自称慕名,或借口请教,频频试图接近雪女,乐坊虽尽力阻拦,但防不胜防,已不堪其扰。”
她观察着韩夫人的神色,小心续道:
“更有些坊内闲人,见雪女得公子青眼,难免生出些风言风语……故而,妾身斗胆,想恳请夫人与公子恩准,让雪女暂时客居贵府一段时日。一来,可避开外间那些纷扰与不明意图之人;二来,雪女居于此,既能安心授艺,贵府也免了每日接送的劳顿。”
她说完,屏住呼吸,小心观察着韩夫人的神色。
听到“客居府上”四字,一直安静聆听的赵珩已然微微蹙眉,双眸瞬间变得深沉,但并未言语。
不过韩夫人在思忖了下后,却是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赵珩,询问道:“珩儿,你意下如何?”
吴姬心头猛地一跳。
这反应不对。
按常理,这种事,该是府上主母一言而决才对,她特意挑韩夫人在场时提出,正是基于此。
可韩夫人竟去问赵珩?而且那下意识的神态语气,并不象是在照顾儿子的情绪或尊重他的意见,而是隐约透露着一种‘此事需由他定夺’的征求意味。
她眼角的馀光飞快扫过厅内侍立的傅母和婢女,她们神色如常,仿佛这再自然不过。
这春平君府里……莫不是赵珩当家不成?
吴姬自觉所思有些荒谬,心中却莫名有些忐忑起来,不知赵珩会如何反应,于是忙补救道:“若府上不便,妾身绝不敢奢求,方才只是愚见,夫人与公子切莫为难……”
而赵珩也知韩夫人平素养成的习惯叫吴姬察觉了去,不过倒并不纠结于此,只是顺势看向韩夫人,笑道:
“此事自是全凭母亲做主。不过,吴夫人所言,终究要看雪女姑娘自己的意愿。若姑娘觉得不便,或有所顾虑,绝不勉强。”
韩夫人恍然,点头道:“珩儿说得是。雪女姑娘,此事还需看你自己的意思。若你觉得不便,或另有顾虑,但说无妨。”
吴姬立时回头看向雪女,眼神中稍稍带了些催促与恳求之意。
又是这样。
雪女抬眼,先快速看了一眼赵珩,见他目光平和,并无半点其他的意味,又看向韩夫人温和的脸,最后握住玉箫,垂下眼,低声道:
“多谢夫人与公子好意。只是,雪女身份微末,客居贵府,恐多有不便。传扬出去,或许,也于公子声名有碍。雪女不愿因己之故,连累公子。”
赵珩略一诧异,但随即便明白过来的一笑,这确实象是她会说的话。
吴姬也是眼皮一跳,她确没想到雪女会拒绝。
不过这丫头平日话少,主意却正。吴姬脸上一时闪过些许错愕与焦急,但她反应很快,立刻顺着雪女的话说道:
“雪女所言极是,是老身糊涂了。只想着避开麻烦,却未深思此节。确是老身孟浪,险些误了公子清誉,实在该死。此事万万不可,就当老身未曾提过!”
她忙不迭的认错,试图挽回可能造成的坏印象。
韩夫人一笑,还待安抚,一直默默观察雪女神态的赵珩,此刻却突然开口:“若雪女姑娘所虑仅是此事,那倒不必过于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