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尸体
色略显苍白,眼神飘忽,带着些气虚之态。

    左边则是一位五六十岁的宗室长者,须发花白,面容严肃,正皱着眉,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乃是殿中央地面上,以素白麻布覆盖着的几具人形轮廓。虽以麻布遮掩,但其下显出的僵硬线条颇为明显,具体是何物,便有些不言而喻了。

    李令丞先趋步上前,对御案后的赵王躬身低语提醒。

    然后赵珩便趋步上前,在距离那几具白布复盖物数步之外停下,依礼跪伏下去:“臣孙珩,拜见大父。”

    说完,他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殿里很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流逝。

    赵王依旧垂目看着竹简,仿佛沉浸其中,对伏在阶下的孙儿视而不见。

    那青年抬眼飞快的瞥了赵珩一下,又迅速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宗室老者的面色则只是一直沉凝,平视着赵珩,看不出喜怒。

    赵珩心下一沉,他方才进殿时飞快的扫过一眼殿中几人,高渠侍立在御台一侧自不必说。而那宗室老者看着也面生,唯独那青年,赵珩如果记得没错,或者没看错的话。

    其人便是郭开的主子,自己的好叔父,未来的赵悼襄王,所谓公子偃,赵偃了。

    再看向几步之外那几具被白布掩盖的尸体……有赵偃在场,这几具尸体绝非无故摆放于此。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莫非,与自己有关?

    赵珩心思电转,将自己近日所为飞快过了一遍,自问并无任何血案能与自己有任何关联。

    突然间,他双眸在无人可见处微微虚掩。

    除了……

    “前次落水,身子可大好了?”思忖间,上方终于传来赵王不大听得出情绪的声音。

    赵珩依旧伏地,本想刻意显出几分属于少年的忐忑,但转念间,终究只是以平稳清淅的语调答道:“托大父王洪福,臣孙已无大碍。”

    “恩。”赵王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停顿片刻,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却带上了些许锋锐:“既已大好……那么,抬起头来。看看这几人,你可曾见过?”

    赵珩依言缓缓抬头,先是看向赵王,随即,才看向殿中那几具白布复盖物。

    这次离得近,加之细看,确是四具尸体无疑,而且依据身形体量来判断,应还是四个少年。

    赵珩心下不由一叹,脸上只是浮现起他这个年纪之人应有的惊愕与不安,乃至于脸色都微微发白,迅速移开了视线,不敢细看。

    这时,坐在右边的青年人,也便是赵偃了,见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起身,脸上带着几分不忍,对赵王拱手道:

    “父王,阿珩他毕竟年幼,又是刚刚病愈,这…陡然见这些,怕是……”

    他话未说完,便被赵王一声沉重的冷哼骤然打断。

    “你休要再替他开脱!”

    赵王重重一拍条案,震得案上简牍都跳了一跳。他苍老却锐利的眸子如电般射向赵珩,声音陡然拔高,竟带上了压抑的怒意和森冷:

    “他不敢看?!他有何不敢看?!”

    赵王伸手指向殿中那几具白布复盖的尸体,怒视着赵珩:

    “这几个人!便是当日推你落水,欲置你于死地的那几个竖子!你叔父听闻此事后,遣人严查,终将其中几人拿获!可他们……”

    言及此处,赵王的声音竟然都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他们非但不知悔惧,反而当场横剑自刎,以死明志。死前犹自高呼,其所行之事,乃是为我赵国铲除心腹大患!”

    他死死盯着抿着唇的赵珩,厉声喝问:

    “他们说的大患,是谁?!”

    “你,现在,还有何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