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尸体
回荡。偶尔有巡行的卫队经过,穿着统一的皮甲,佩剑持戟,步伐整齐,看见宫车便侧身让道,垂首肃立。

    赵珩放落车帘。

    车厢里重新暗下来。

    高渠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只是那么看着他,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始终没变。

    马车又走了一刻钟左右,终于停下。

    驭手在外头说了句什么,高渠应了一声,掀开车帘,先下了车。

    赵珩跟着下去,随即只是抬眼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偏殿前的庭院。

    殿宇的规模不大,台基也不高,阶前立着两盏石灯,不过灯盏里空着,没有点火。殿门敞开着,能看见里头简单的陈设。只不过殿内光线有些暗,靠窗处挂着竹帘,半卷着,漏进些许天光。

    看起来很冷清。

    廊下站着两名宦者,垂着手,也不看赵珩,只是盯着地面,象两尊泥塑。

    高渠转身看向赵珩,做了个邀他进去的手势。

    “王上正在处理政务,请公子在此稍候。”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戏谑的味道,就差没把‘你就在这冷板凳上等着吧’这句话说出来了。

    赵珩恍若未闻,神情自若的拾级而上,步入殿中。

    殿内果然简单。

    一道屏风,几张席案,地上铺着筵席,边缘竟然都已有些磨损。墙上也没什么装饰,就是一座普通的偏殿。

    赵珩也不在意,在靠近门边的席案后从容跪坐下来,

    高渠见状,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拂袖转身,负手踱步离去。片刻,一名低阶宦者走进来,在赵珩面前的案上放下一盏清水,随即又无声退至门边,垂首侍立。

    赵珩端起陶盏。虽说在这宫内,这些人当不敢明目张胆下毒,但他仍不着痕迹的轻嗅了一下,确认无异,才慢慢喝了一口。

    随即,他便一边小口喝,一边借机打量这座偏殿,同时,思绪飞转。

    从落水醒来至今,不过半月。这短短时日,自己做了哪些事?

    收服孟贲四人,掌控赵肃,与嬴政、燕丹结盟,醉月楼冲突,信陵君赠书,徐夫子入住,还有暗中筹划的纺织改良……

    哪些可能成为今日召见的由头?

    与嬴政交往,是最显眼的。但这事说穿了,不过是两个孩子往来。秦赵世仇不假,可自己一个稚龄王孙,即便说穿了,也不过是孩童不懂事。

    赵王会为了这个,专门召见严惩他吗?

    可能性不太大。

    郭开那些人,正是明白这一点,知道光凭这一罪名扳不倒一个王孙,才选择了更直接的手段,落水,杀人。

    既然暗杀不成,现在改用明面上的手段,那必然要有更确凿、更难以辩驳,或者说更能触怒赵王的理由……

    赵珩正凝神思忖,殿外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接着,一名中年宦者行至门前。

    赵珩把剩下的水喝完,放下陶盏,坐得端正。

    这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着皂色的宫服,腰间系着青绦,若非面白无须,几乎与寻常文吏无异,与高渠那种阴柔外露的气质可谓截然不同。

    门口侍立的低阶宦者见到此人,脸上明显掠过些许愕然,随即迅速堆起笑容,上前躬敬道:“李令丞。”

    “王上载公子珩晋见。”

    被称作李令丞的中年宦者微微颔首,没多说话,只是转向赵珩:“公子,请随仆来。”

    赵珩将门口那宦者细微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面上不显,应身而起,跟了上去。

    走过两处庭院,前方的殿宇越来越高大,宫卫也越发密集肃穆。

    终于,在一座巍峨的殿宇前,李令丞停下了脚步。

    这座殿比方才的偏殿大了不止一倍。台基很高,约有二十馀级台阶,台阶两侧立着铜铸的瑞兽,阶前还摆着一只巨大的铜鼎,不过鼎身实有些旧了。

    殿内空间开阔,梁柱粗大,不过采光依旧不好,靠墙处点着灯烛,火光在铜灯盏里摇曳,映得殿内光影幢幢。

    而赵珩嗅觉敏锐,还能从空气中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很淡,混在殿内的檀香气里,若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

    他面色如常,只是跟随李令丞步入殿中深处。

    殿堂尽头,除了必要的几案、灯架,几乎没有多馀的陈设,显得有些空旷。北端是一座更高的台子,台上设着御案,案后坐着一个人。

    此人,便是赵珩的祖父,赵王丹了。

    赵王年岁已长,鬓发斑白,看起来很显瘦,此刻正垂目看着案上的竹简,仿佛并未察觉有人进来。

    条案下首左右,还坐着两人。

    右边一人,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面容与赵王有几分相似,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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