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房以木板搭成,简陋但还算干净。赵珩解手毕,整理衣衫出来。
不过他一出来,便正见赵姬匆匆从外间走进内庭,神色略显焦急,她显然刚想起亵衣还晾在外面。
两人在内庭窄道上迎面撞见,甚至,赵姬刚刚走到晾衣竿前,伸手取下一件亵衣,还未来得及收起。
赵姬一见赵珩从茅房那边过来,脸腾地红了。
尤其是自己此刻正忙着进来收衣服的举动,更是不打自招——她分明是怕被赵珩看见,才急匆匆赶来。
故而,她一时手足无措,慌乱中竟忘了言语,只僵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件浅褐色的贴身短衣。
赵珩也觉尴尬,但迅速镇定。
他偏过头,目光避开她手中的衣物,躬身一礼:“方才无意窥见,是珩失礼了,请夫人见谅。”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配上他十一岁孩童的身形面容,反而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赵姬见他如此郑重道歉,反倒被逗得微哂,那点羞窘不由散了些,随即掩口轻轻笑了一声:“你个小郎子,懂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快别多礼了。”
“夫人不怪便好。”赵珩见赵姬笑了,也露出明朗笑容,正要告辞返回前屋,赵姬却唤住他。
赵珩停步回身:“夫人还有吩咐?”
赵姬走近两步,手里仍捏着那件亵衣,但已不那么局促。她声音放得更轻,像怕被前屋的嬴政听见:
“妾身……想谢谢公子。”
赵珩静待下文。
赵姬神色复杂,低声道:“妾是谢公子对政儿的关照。他在邯郸,除了燕丹公子,再无朋友。他性子又闷,不喜说话。难得你不嫌弃,愿与他往来,还这般细心,想着送这些物件……妾身心里,很是感激。”
赵珩正色道:“政弟聪慧沉静,将来必非池中之物。能与他为友,是珩之幸。”
他略作思忖,又道:“我老师曾说,秦赵世仇,乃大势所迫,非个人之过。政弟身处其间,难免孤寂。我以为,待他日归返咸阳,境遇转好,身边热闹些,性子自然便会开朗些。”
赵姬闻言,眼圈微红,尤豫片刻,终是叹道:“只是…公子与政儿交好,恐给公子惹来麻烦。前次落水……”
“夫人放心。落水之事,我已想明白了。”
赵珩想了想,随即展颜一笑,笑容干净如春日阳光:“少时之谊,若能经此不摧,待长成后回望,必是人生至美回忆。夫人不必忧心。”
赵姬怔怔看着眼前少年。
阳光里,他眉眼清淅,笑容明朗。这番话,这般气度,哪里象个十一岁孩童?
她恍惚间颔首,喃喃道:“公子……真是个好人。政儿能交你为友,是他的福气。”
赵珩微笑了下,没有接这个话,转身欲走。赵姬亦下意识跟上,准备将晾晒的衣物收回,总不能让它们一直晾在外面。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爽朗的笑语声。
“奇了!今日巷口怎地有人大发善心,见人就送米布?政!快开门,看我带了什么好……咦?门怎么没关严?”
是燕丹。
听到这声音,赵姬心头没来由的一慌。
燕丹此时到来,若见她与赵珩独处内庭……虽无不可,但总觉不妥。
或许是因方才与赵珩在后院说话,怕被撞见惹误会。或许是因手中的亵衣还未收起,怕被外人看见。又或许……
这心慌来得突然,让她下意识想快步走回前屋,脚下便急了些。
可她却正踏上内庭通往主屋的一级石阶,那石阶边缘,因前几日春雨,生了一层薄薄的青笞,湿滑难察。于是赵姬一个不慎,直接踩上边缘湿滑处。
她低呼一声,脚下打滑,整个人失了平衡,不由向前跟跄扑倒。
赵珩闻声回头。
只见赵姬惊呼着迎面扑来,手中还抱着刚从竹杆上匆忙扯下的那几件亵衣。她扑势甚急,根本收不住。
赵珩一时愕然,下意识想伸手去扶。
但赵姬扑得太急,两人距离又近。
“砰!”
两人登时撞作一团。
赵珩被赵姬结结实实压在下面,后背着地,摔得闷哼一声。而赵姬手中飞出的那几件亵衣,在半空中散开,像几只浅褐色的蝶,不偏不倚,正盖在赵珩脸上,半掩住他的口鼻。
眼前一暗。
鼻尖骤然袭来淡淡的皂角清香,混杂着一抹成熟女子特有馥郁体香。那气息陌生,温软,带着体温的暖意,毫无防备的涌入呼吸。
身上压着的躯体温软异常,隔着两层衣料,能清淅感受到起伏的曲线,惊人的弹性,以及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斗的震动。
赵珩痛得龇牙,身体却僵住。
赵姬也摔得发懵。
旋即她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