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亵衣
明显是常年操劳留下的痕迹。她捧着陶马,仔细端详。

    其实她也分不清真假。

    咸阳的陶器该是什么样,她只在吕不韦当年赠送赢子楚的几件物件上看见过,但当时都没把什么陶器当回事,自不会仔细把玩。

    但既被问及,她便凭着那点模糊的印象,细细说起。

    嬴政听的很认真,随即拿起那枚半两钱,凑到窗边光下细看。钱币边缘有些磨损,但‘半两’二字清淅。他翻来复去看了几遍,小脸上露出专注神色,手指轻轻摩挲钱文。

    赵珩饶有兴致的听着赵姬点评,不时询问一二。

    赵姬虽不能完全确定真伪,但凭着当年在吕不韦府邸及后来辗转听闻的零星信息,也能说出些门道。

    她说秦地尚黑,器物多以玄色、青灰为贵;说咸阳宫室巍峨,街市繁华;说秦人悍勇,重法轻礼……语气时而感慨,时而飘忽,仿佛在说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梦。

    说到后来,眼中隐隐泛起水光,却又强自压下。

    气氛渐渐缓和。

    赵珩暗中观察嬴政。见他听母亲讲解时,眼神专注,偶尔抬头问一句“当真?”神态虽仍严肃,但已透出孩童对陌生事物的好奇。

    显然,九岁的嬴政,心思深沉终究是源于环境所迫,内里仍是个孩子。

    赵珩心下稍定。

    他的视线便不经意间移向赵姬。

    赵姬正侧身对嬴政细说那块青玉原石的可能来历,身子微微前倾,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拂动,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被光照得近乎透明。

    她跪坐在赵珩身侧,距离不过三尺。从这个角度,赵珩能清淅看清她的侧脸。

    近距离看,她的美貌更显真切。

    肌肤白淅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像上好的羊脂玉。轮廓柔美,鼻梁秀挺,鼻尖微微翘起,唇形姣好,说话时一张一合,露出贝齿的微光。

    因说话微微倾身,衣领间还隐约可见锁骨的凹陷,精致如玉琢。身上有股很淡,似皂角又似体香的清雅气息,混着春日阳光晒过衣物的味道,若有若无的飘来。

    她眼神温柔时,眼波流转,桃花眼里仿佛漾着春水,确有动人心处。

    赵珩虽是少年身,但内里灵魂却是成人,审美自存,见此绝色近在咫尺,他难免被吸引。就象看见一株开在陋巷里的海棠,明知不该久视,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赵姬说着说着,忽觉身侧有目光。

    她转头,正撞见赵珩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

    赵珩不闪不避,微笑颔首,目光清澈坦然。

    赵姬一怔,随即耳根微热。

    但见少年眼神干净,反显得自己多心。她敛目低首,轻声道:“让公子见笑了,妾身其实也不甚懂这些……”

    赵珩顺势接话:“夫人见识已令珩钦佩。我在邯郸这些年,也少听人这般细说秦地风物。”

    赵姬闻言,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柔软,带着被理解的触动。她心下顿时再生好感,觉得这少年不仅礼貌懂事,更难得的是善解人意,懂得体恤人。

    而赵珩见母子二人沉浸在这难得的温情里,他一个外人倒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于是他便自然的抚了抚腹部,略带歉意道:“方才饮了凉水,忽有些内急。不知府上……”

    赵姬忙道:“院后有的。就在内庭角落,妾身引公子去。”

    说着要起身。

    赵珩已先站起来:“不必劳烦夫人,指个方向便好。夫人与政弟且说话,我去去就回。”

    赵姬也起身,指向内庭方向:“从此过去,穿过内庭,转角便是。只是…颇为简陋,公子莫嫌弃。”

    又细致叮嘱:“地上有些湿滑,公子小心。”

    赵珩行礼道谢,随即对嬴政点点头,转身沿屋后走去。

    巷道只容一人通过,有些昏暗,好在不过走了十馀步,眼前壑然开朗,是个更小的后院,算是内庭。

    院子一角堆着劈好的柴火,数量不多,码得整齐。另一角是茅草搭的简陋茅房。

    墙角立着两根细竹杆,搭成简易的晾衣架。竿上搭晾着几件洗净的衣物,在微风里轻轻飘动,透光看去,布料薄而软。

    赵珩目光扫过,本是随意,却忽地一怔。

    便见竹杆上晾着的,却是几件浅褐色的女子亵衣,麻布材质,样式简单,但毕竟是女子贴身衣物。在春日阳光下微微飘动,隐约可见细腻的纹理,甚至能想象穿在身上时的柔软触感。

    赵珩这下是真的有些尴尬起来了,一时进退不得。

    不过他随即就失笑着摇起头。

    自己这具身体才十一岁,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还会被人当作登徒子?于是心下登时释然,进而一身正气,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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