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腔怒火被浇了冷水,我突然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平静的可怕:“你或许爱我,但你更爱你自己,你知道为什么父亲会要我嫁给那个人,你很清楚的!你只是舍不得,舍不得现在的生活,还想要,想要更好的日子!我只是你们交换的物品,不是吗。”
母亲深深看了我一眼,想要把这一切牢牢刻进心里,同样平淡:“你好好待着吧,你父亲让我转告你一句‘你的好朋友也结婚了!’”
转身想要走,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忘了还有一句,她比你早结婚,说不定你还能参加她的婚礼,送一份份子钱!”说完,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次说完,母亲头也不回地离开。
‘砰’地一声,也没有拉回我的思绪。
我只是两眼空空地望着母亲离开的方向,心不停下沉,我清醒地意识到我完了,我将会乖乖按照他们的计划行尸走肉。
因为我不止一次和我最好的闺蜜约定一起寡王硕博,我也曾不止一次听到她两眼亮晶晶地叙述自己对未来的憧憬与规划。
我逃不掉的!
我也不能逃!
我会溺死在泥沼中!
深深陷入其中,无法挣脱!
我安安静静地待在被人刻意遗忘的别墅中,一日三餐,顿顿不落,早睡早起,规律的把那读书时欠下的觉补回来,以前熬夜的战果——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身体似乎养好了,但精神气却没了。
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着窗外,看那枝繁叶茂的大树,看那遨游天际的飞鸟,看那各式各样的行人,看那日升日落,看那白云悠悠,看那车水马龙……
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我对时间失去了概念,天天看着重复的场景,不知道今夕何夕。
我以为这样的生活还会延续很久,母亲突然闯进,搅乱一室安宁。
“到婚礼举行的日子了,好好去参加你好姐姐的婚礼吧!毕竟她结婚后,出门就不方便了。”母亲冷冰冰地说道。
我麻木的心理波动一下。缓缓抬眸,看着母亲,深深叹了口气。
从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中,抽出一条白色为底、绣有兰花图案的旗袍。
穿上,原本贴身的腰线因为这段时候茶不思饭不想空了一截,不能完美地体现女性线条的优美,但添了几分破碎,像枝营养不良而焉哒哒的白玫瑰,惹人怜爱。
我认真画了一个淡妆,将发盘起,插上一支嵌有珍珠、缀有流苏的木制发钗,与旗袍交相呼应。
来到举办婚礼的酒店,是那场鸿门宴的那家高档酒店。
酒店外面有一块巨大的展示牌,滚动播放着新郎与新娘的合影,像对金童玉女。
“不要板着个脸,喜庆的日子里就要开开心心,不要像死了妈一样。”忙着招呼客人的父亲看见我,恨铁不成钢地上前推了我一把,“你付叔叔忙的脚不沾地,你去陪你付姐姐,让她不要太紧张。”
我小生喃喃道:“真发生后面那种情况,我可能脸色没这么差,也没这么难受。”
说完又觉得不太严谨,补充了一句:“如果是死了爸,我也没这么难受。”
母亲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得刻画出一副扇形图。
我跟着服务员来到休息间,我的好朋友早被收拾妥帖,新娘子婚纱穿戴整齐,妆发造型一应俱全,房间吵吵闹闹,但身为主角的她孤零零地坐在中央,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站在门口,静静站着,看着她,与她相隔不到两米,我却觉得相隔万里。比那些年分隔两地的大学生活还要遥远。
像是有心理感应,她转过头,头纱晃荡,盯着我,像是误入人间的精灵,那茫然的神情,看得我心碎。
我强挤出个微笑,想问她一句:“你还好吗?”
但我很清楚,她不好,她一点都不好,虽然这样说很俗,她眼里没有星星,死寂一片。
嗓子像是被千年老痰卡住,什么词都吐不出,那些虚以委蛇的客套全都忘记,干净得像才从母亲体内出来。
她朝我微微一笑,温温柔柔的,跟上次见面一样。
我如被海妖迷惑的水手,不受控地向她走来,眼里看不见其他人。
“喂,你是谁啊?怎么直接就进来啊!不知道这是新娘的休息室啊!真没素质!”离她最近的女生一把把我攥住,挑眉歪头看着我,满是胶原蛋白的面庞表情生动。
骄矜的小模样,鲜活的不让我讨厌,我郁闷的心情好了点,好脾气地解释道:“我就是来找新娘的,你说是吧,付姐姐~”
我的付姐姐,笑容加深了几分,接话:“她是我的——小姑子,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向介绍起那位问话的女生。思考了几秒,补充道:“她父母很宠她,还没成年,性子直率,与我相处很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