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躺下又觉得哪儿不得劲。
“嘿,酒落海娃家里了。”
他那是一大桶散酒,这次春节放假在镇子上灌的,价格实惠,喝着不难受。
狗蛋子赶紧起来又往外走。
倒不是说酒放在江海家里他怕丢,主要是整个煤矿的人都知道那个透明塑料桶是他的,要再有人去吃饭的话一准得喝他的酒。
他可不想被人莫明其妙的把酒给喝没了。
狗蛋子左拐右拐来到江海家的巷子,正要往里走只看见周树生裹着大衣在往出走。
寻思要是被领导问起来,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狗蛋子往后退了两步,藏在隔壁巷子的角落,直到听见脚步声渐渐走远这才走出来。
他看着周树生的背影,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是刚吃过饭吗,周矿手里咋还提两个饭盒啊。”
那两个饭盒看着眼熟,象是之前江福生腿断的时候他帮忙带饭时用的饭盒。
狗蛋子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的肉香味与他刚吃过的回锅肉一模一样。
“不太对啊。”
他赶紧小跑着过去,先进屋把自己酒桶提出来,“海娃,周矿咋还带饭走了啊?”
江海并不知情,便道,“是啊,又带了份回锅肉和肉尖儿。”
狗蛋子吸了口气,左想右想,也没想明白。
因为周树生在矿上一直是一个人住,也没家属啊。
“周矿来客人了?”
这话说完狗蛋子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要真有客人肯定是去食堂的包厢里吃饭的呀。
咋可能带饭回去呢。
“不是,周矿说他吃饱了,但没吃过瘾,又要了份回锅肉和肉尖儿。”
啥玩意儿?
再看看江海正在清洗的铁锅,和肉盆子之类的厨具,狗蛋子人突然就明白了。
‘好东西不能一直吃,要不然就会没有新鲜感...’
周树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可狗蛋子此刻只觉得懵逼。
合著就我会没新鲜感呗?
原来是怕我再点一份儿他不够吃了呗?
“哎。”
见狗蛋子情绪低落,江海笑着问他,“咋了啊叔?”
“我还是太单纯。”
“单纯?”这词儿可不常听见,江海又问,“咋呢?”
“没事,没事。”狗蛋子摇了摇头,拍着江海的肩膀,“海娃,你要记住一件事儿。”
“啥事儿?”
“咱煤矿的人心眼子都多着呢,你狗蛋叔这么精的人都被耍的团团转,象你这么老实,以后肯定要吃亏的,你凡事多留个心眼儿吧。”
说罢,也不等江海问清楚缘由,狗蛋子便失落的转身离去。
“奇奇怪怪的...”
江海蹲下接着洗锅。
......
正月里的人们好吃好喝,矿工们同样也是,从家里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年货。
初五初六几乎都没什么人来吃饭,江海倒也落得清闲。
在这片黄土坡上一直流传着一句话,挣不挣的到钱,不差这两天。
或许这是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或许也真是这样。
直到初七正常上班起来,江海总算是迎来了大批的顾客。
清早五点的时候,江海就已经准备好了几种食材。
这个点儿上早班的职工们也该出发去开班前会了,时候太早,太顶的菜没人能吃得下。
江海在门前的巷子靠墙边上用砖和木板搭了一长条桌子,上面摆满了碗,看着得有三四十个碗。
碗里放着相同的东西,酱油,陈醋等等调料,还有一小块猪油。
灶台上的大黑铁锅里滚着水,热气腾腾的往外冒。
台边上则是放着一盆白色的糊糊。
他就坐在门口,见有人路过了。
“大春叔?今天早班啊?”
大春拉下捂着嘴的脖套,“海娃起这么早啊,这干甚呢?”
“研究了个新吃的,来碗不?”
大春看了看天色,“快不快?”
“快的很。”
“那行,来碗热乎点儿的正好去上班儿。”
江海掏出铁铲和筷子,biubiubiu的往锅里扒着肉尖儿,速度快极了。
这玩意儿熟的也快,不过区区几分钟的时间江海便捞入碗里。
“还真挺快,这啥呀,白面扒尖儿?”
“不的,这个叫九牛肉尖儿,咱是用肉做的,您尝尝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