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传统,江海在门口用炭砌了一个小小的“旺火”,等凌晨12点的时候把它点燃,据说这样可以驱逐年兽,同时也可以把过去一年沾染的晦气全部烧掉。
接着就是把晚餐吃剩下的东西热一热,再煮点饺子吃过,这年便算是过了。
这晚秦秀梅和孟青禾并没有来一起吃年夜饭,她们在自己的宿舍吃饭,过年。
因为没有回村里,也没有所谓的走亲戚拜年这种项目,年初一的时候家里显得格外的清静。
江海知道,不回村其实也是好事儿。
那些回到村里过年的叔叔们,这时候不是在外面打牌耍钱,就是在家里喝的五迷三道,也没什么意义。
他负责着一日三餐,到了年初三的时候江海早早起来把饭做好,“爹,你中午自己热着吃,我进城有点事。”
“恩,去吧。”
江福生坐炕上抽烟,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事儿,这几天他话都格外的少。
江海也没多想,“行,我先走了。”
走的时候,他从家里提了两瓶之前周树生哪来的西凤酒,另外又把从张茂才那拿回来做好的卤肥肠带了些,还带了块儿猪肝。
提着东西江海搭车来到城里,照着张茂才告他的位置找到家中。
“茂才哥?”
到家的时候,张茂才正揍儿子,江海慌忙上前拦着,“别呀茂才哥,这大过年的打孩子干啥!”
“嘿你说这小家伙,刚跟隔壁小孩儿出去玩儿,人家在野地里拉屎没带纸,他回家里取了我夏天晒干的寻麻叶子给人擦屁股,差点给人送医院去!”
江海紧了紧菊花,松开手,“那是该打。”
本以为得救的小家伙听见这话,立马丧着脸嗷一嗓子哭的更猛了。
寻麻叶子这东西...夏天的时候不少人会采摘来晒干,留着冬天的时候泡脚往水里丢那么一两片,说是能暖身子。
拿着东西擦菊花...江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直到张茂才揍孩子揍累了,他拍打着裤腿这才请着江海进屋,“小孩子就得揍。”
江海不敢接话,只能说别的事,“咱啥时候去肉联厂?”
“现在就去。”
张茂才明显也是早有准备,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牛皮纸包,另外提了瓶酒,还有个信封。
他把那封信塞给江海,“这是我给你写的推荐信,你到时候连着单位推荐信一并交给劳动局,然后等着去参加考核就行。”
“谢了。”
江海把信装好,他其实并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儿,只是张茂才有些热情,便顺势应承着。
说完,张茂才骑着自行车带江海奔着肉联厂去了,这地方稍微有点偏,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肉联厂这边也放假了,只有两个值班的同志正在门口保卫处抽烟聊天。
张茂才领着江海站在外面挥了挥手,里边儿一个光头男子扬了扬手,跟旁边人打了个招呼走了出来。
“茂才,这大过年的你不耍去,跑我这儿干啥?”
“能干啥啊,肯定是来给你拜年的。”
“走走,上我办公室坐会儿,喝点水去。”
江海跟在两人后边绕到后院来到一间平房里。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咱肉联厂业务科的徐科长。”
江海把酒和肉放在柜子上,急忙过去握手,“徐科长好,我是九牛口煤矿食堂掌勺的,江海,您叫我海子就行。”
徐永发点了点头,给二人拔了支烟。
江海虽然不抽,但还是接过来点上了。
“徐科长,这什么时候能有议价肉啊,我这兄弟在煤矿上开了个饭店,没肉没法做生意啊。”张茂才见徐永发懵了,立马又道,“他这饭店可牛了,人家是有工商局批的证的,合规的饭店!”
“还有这种事儿?”徐永发真是头一次听说,“能办证咋开在矿上,那能有几个人?”
张茂才呵呵笑道,“这您就不知道了,海子手艺好,就是没几个人那都不够卖的,这不我寻思带他来找您,看看有啥办法没。”
徐永发抽着烟紧着眉头不说话,似是在思考什么。
张茂才笑道,“价格还按照之前的价格,毕竟那是议价肉,我们都明白。”
徐永发这才缓缓点头,“明天晚上有些肉,你要想吃的话...”
“想!哎唷徐主任,我简直太想了!”
徐永发嗯了声,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了张条子,“明早6点,自己到冷库提。”
张茂才领着江海离开肉联厂,这路上江海有好些问题。
“茂才哥,那个肉说了半天多少钱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