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吃饭的人依然不是很多。
事实上,因为九牛口南来北往的人相对很多,许多年后在周边地区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说,九牛口的女人特别懒,一天只吃两顿饭,上午饭和下午饭。
不懂的人听了便觉得惊奇,世上还有这么懒的人!
只有在当地生活过的人才知道,这并不是因为懒惰,恰恰相反,这是因为九牛口的女人顾家。
下午四点,早班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这个点儿才是矿工的“午餐时间”,所以中午吃饭的人就比较少,基本上都是不需要下井工作的后勤人员。
大春带着同班的职工们浩浩荡荡闯进食堂里,脸上满是饥饿,感觉能吃掉一头牛!
“快,海娃,赶紧给叔来四个烫面饺,再来一碗玉米糊。”
江海在后厨,孟青禾负责打饭。
“叔,烫面饺跟玉米糊那是早餐,这会儿咱有土豆丝和烩菜,您吃哪个?”
大春往里瞅了两眼。
土豆丝看着跟福生饭店里的土豆丝没啥区别,烩菜看上去油水也不少,而且肉眼还能看到好些大肥肉,做的比之前张凤德时期强多了。
他正要打饭,孙小平屁颠屁颠跑过来。
“大家伙儿也去北窗口瞧瞧啊,今日供应油炸糕,猪肉汤。哎唷,谁不想蘸着猪肉汤吃两块香喷喷的油炸糕啊!”
大春递出去的饭碗收回来了,“这离过年还早着呢就炸糕了?”
“那可不,张大厨说了,以后咱北窗的伙食天天都按过年的标准来!”
大春看着青禾,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好长时间没吃糕了,我今天先去吃两个糕。”
油炸糕是晋北的一种家常饭,用滚烫的水和黄米面,再用当地特产的胡麻油炸制。
这胡麻油是用胡麻籽压榨出的食物油,特点就是烟点高,香味浓,在晋西北地区倒也不算稀罕货。
炸好的油糕表面起着大泡,外酥里黏糊,要是里边包上红糖或者豆沙馅儿,那简直绝了!
如果是没有馅儿的素糕,蘸着猪肉汤是顶配,能蘸着羊肉汤吃那就是绝配,没有一个晋西北人能在饥饿的时候拒绝这么一口。
虽说胡麻油倒也不稀奇,但一般人家里还是舍不得用那么多油来炸糕,也难怪矿工们听到这话,刚排好的队伍立马散开,纷纷跑到北窗去排队。
孟青禾手里的勺子刚挖满烩菜,面前顿时空无一人,等了许久后还是没人过来排队。
偶尔有人要来吃饭,也被晃来晃去的孙小平三言两语劝走了。
“张凤德也太过分了!”孟青禾回到后厨,对刚发生的事情愤愤不平,“这是想跟咱抢奖金呢!海子哥,你可得想想办法。”
江海不慌不忙,慢吞吞的收拾着厨房,根据自己的喜好和习惯重新摆放着各种食材和调料。
他笑了两声,“不急。哦对了,梅姨你先回去休息,晚上还得你来上夜班,咱暂时就这么安排。”
夜班不需要做菜,只要把白天剩下的菜热热负责打饭就行。
考虑到孟青禾下班回去还得念书,江海便没有让她上夜班,只能辛苦秦秀梅熬夜了。
“好,那你俩先忙着,正好我回去看看你爹今天都干啥了。”
秦秀梅走后,江海继续有条不紊的收拾东西。
“哎呀,海子哥!”孟青禾都要急死了,看着江海一点儿都不急她是更着急,“这样不行的啊,再有一个礼拜就过年了,到时候肯定要算营业额,咱不能输给张凤德啊!”
江海看她急得脸蛋子都红了,不禁有些好笑,“这你就别管了,他不可能赢。”
“为啥啊,海子哥,张凤德今天居然炸糕了,职工们都跑到他那儿去吃饭,咱这边是一个人都没,一大锅烩菜全给剩了。”
江海惊讶道,“炸油糕?羊肉汤还是猪肉汤?”
“好象是猪肉汤。”孟青禾说完气的跺了跺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肉汤!”
“嘿呀!”江海猛一拍手,“还有这种好事?”
也不管孟青禾着急,他立马端着两个盆往外跑,直奔北窗口而去。
迎面碰见大春端着碗刚打饭出来。
“嗬大春叔,今天吃糕啊?”
大春知道江海跟张凤德不对付,此刻他吃了张凤德的饭又碰见了江海,不免有些尴尬,“额,那个啥,海娃啊,叔也是好久不吃糕了寻思今天吃两口,你放心,明天叔肯定带人去支持你。”
江海急忙摆手,“哪儿的话啊,肯定是哪边饭好吃就去哪边吃啊,别说您,我也好久不吃炸糕,我也得去买两个解解馋。”
大春和二春,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