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福生有些担心,“周矿,让海娃去给人家当官的做菜这能行吗?万一弄砸了那...”
“这你不用担心,江海只要把那天在后厨做的海参做好就行了。”周树生说道,“我还会去一食堂请他们掌勺的去帮忙。”
冯志云说的很清楚,未来亲家也是胶东老乡,所以他希望这顿家宴应该起码是有一半的胶东菜,这是对对方的尊重。
另一半,则是要做当地菜,这是表示自己已经在山西扎根,算是地主之谊。
“那就好,那就好。”江福生吧唧着烟嘴,放下心来。
江海则是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如果说之前江海还因为周树生没有任何表示而心存不满,那现在便再也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了。
他想起来先前大春叔和老爹聊天时说过,周树生这人一直赏罚分明。
那么这间宿舍和两瓶酒,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宿舍,是上次江海完成任务的奖励,两瓶酒,算是这次请他帮忙给的“预付款”,至于这次帮忙后会有什么好处,谁也不知道。
事儿还没办,就想着跟人拿好处,江海也不是这样的人。
“那行。”周树生交代完后又道,“海参我找人帮忙弄,质量估计不如上次的辽参。其他菜你就别管了,有一食堂的大厨在,问题应该不大。”
江海点点头,应了下来。
送走周树生后,父子二人沉默的静坐了许久,这才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冷静下来。
别看刚才江海做的不错,实际上心里也怪紧张的。
这年头开私灶,就属于那种不上秤一两重,上了秤千斤担不住的事儿。
此时冷静下来,江海也有些佩服自己。
既然现在“合法性”的问题解决了,那么就该跟老爹说另一件事了。
“大,现在我也有宿舍了,你啥时候把梅姨接过来哇?”
“咳!咳咳...”正抽烟的江福生被和突如其来的话给呛的不轻,剧烈咳嗽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他表情有些复杂,象是不太好意思的尴尬,又有种做了坏事被人当面戳开的窘迫感。
“你,你咋知道...”
江海当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而且对梅姨还很熟,只不过那是重生前的事情。
秦秀梅,豫省人。
半年前带来女儿来矿上探亲,好巧不巧,刚到没几天就发生了那起矿难。
那场矿难带走了江福生的一条腿,也带走了秦秀梅丈夫的生命。
当时江福生能一咬牙冒着生命危险带救援队二次入井救援,很大程度上是受了秦秀梅的影响。
一个女人,带着闺女趴在废墟边失声哀嚎,那场景江福生实在是看不下去。
后来江福生腿断了,也没告诉当时还在村里种地的江海,那段时间就是秦秀梅照顾他。
江海到岗后,江福生怕他接受不了这件事,于是就暂时让秦秀梅去旁人家借住,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江海说这件事。
当然,江海坦然说出这件事,还有另一个原因。
上一世...
江福生被执行,江海后来被确诊患有精神疾病,是秦秀梅和她女儿照顾自己。
一管,就是一辈子。
“你别管我咋知道的。”江海把还没收起来的酒给老爹倒了一杯,“既然现在周矿也默许了咱做面条,慢慢的人越来越多,我还得上班,咱俩人肯定忙不过来。把梅姨和她闺女请过来,正好也能帮忙。”
梅姨的丈夫已经没了,矿上该给的赔偿金也给了。
也就是周树生心地善良没把他们娘儿俩赶走,可未来矿上的职工越来越多,总有宿舍不够的那天,到时候像秦秀梅这种户口不明不白的人都得被赶走。
那天,江福生借钱的时候有半句话没说出来,就是想着实在没办法,只能找秦秀梅去借那笔赔偿金了!
江福生还是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儿子开口交流这种事,只顾着自己闷头干掉了一大杯酒。
“行了,就这么定了。这两天我先忙活领导安排的事儿。收拾收拾睡觉!”
父子二人,一夜无言。
次日,依旧是往常的工作,清早江海起来给上早班的职工们做面条儿,随后去往食堂。
“江海,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
“啥日子?”
张凤德依然是一脸的趾高气昂,“腊月十八,窑神爷爷的生日,今天全矿都得吃忆苦饭。哎我说江海,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能跟着赵秉德做菜了吗,今天这忆苦饭就交给你了。”
江海紧了紧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