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成三角柳叶形的面条咬下去是极致的筋道,恰到好处的弹牙。
裹在面条上的肉臊子在舌尖化开,肥肉的油脂已经在文火慢炖中完全乳化,和胶原蛋白水解成的明胶融为一体,没有半点油腻感,反而带着醇厚的肉香。
可惜瘦肉有些少,只是零零散散的能感受到瘦肉颗粒略带焦甜酱香,也正是这丁点儿的味道,使得整体风味格外传神。
屋内发出大声吸溜面条儿的声音,三人竟都默契的没有说话,也就三两分钟,大家不约而同的把空碗放在桌上。
“哎呀,忘吃蒜了!”江福生猛拍大腿,气急败坏。
“忘加葱花了!”大春也万分遗撼。
江海则是皱着眉头,“要有把芫荽就好了。”
“我剥蒜去。”
“我切点葱花。”
“等着,我回宿舍取芫荽去!”
片刻之后,桌上多了三个小碟,分别放着剥好的蒜,切好的葱花和芫荽末。
江海又削好了三碗面条。
这次,三人很有仪式感的给各自碗里加之葱花与芫荽,最后淋好三圈陈醋,这才开始搅拌。
旋即,三人都是一口大蒜,再猛吸两口面条儿,生蒜的辛辣瞬间被面条掩盖,只留下无穷的蒜香与臊子面正面冲击,好不痛快!
两大碗面下肚,都有点吃饱了。
江海看着最后的一小团面,“这也没法削了,大春叔你吃饱没,我给你揪点面片儿。”
大春打着饱嗝,“吃饱...”
他看见了桌上盆里的肉臊子还有个底。
“要不,清汤利水的再一碗,也行吧。”
江海和江福生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麻溜的把面团擀成面片儿,再用刀切成两厘米宽的面条,左手握着面条,右手揪成片状飞入锅中。
煮熟的面片儿没有多少,三人分开也就两口的量,再舀上满满一碗发白的面汤。
把盆里的最后的臊子都分开,那么一搅拌!
“哧溜,哧溜...”
面汤下肚,三个大男人吃的满头大汗,不约而同的向后仰着身体,给肚子腾开更大的空间。
“舒坦啊,张凤德做的臊子面连你这脚后跟都比不上!”大春有感而发。
两碗面一碗汤,简直太痛快了!
甚至,大春心里头觉得,要是明天上早班前能来这么两碗面儿,那自己干活儿都得比平时有劲儿!
哎,对啊。
大春盯着江海出了神。
“叔,看啥呢。”
大春坐正了身子,“我说,你这么好的手艺,为啥不自己开个小食堂?”
江福生舒坦的表情瞬间收起来,“这可不兴乱说啊!”
人家张凤德能开小食堂,那是背后有关系,就算有人来查,小食堂也还是矿区食堂。
江海要开,那性质可就变了。
大春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过他随即又道,“福生,你看是这。”
江福生和江海竖着耳朵听。
“开小食堂肯定不合规矩,对吧?”
江海点点头,“肯定不行。”
要行的话,他早就张罗起来了,何必在食堂受那份委屈?
“但是,咱工友之间,邻居之间,我来你家吃顿饭,这正常不?”
江福生想了想,“正常啊,别说一顿,你天天来我也得给你吃啊。”
村里关系好的邻居间,都是这样的,有一口吃的都不会亏待别人。
“那你看,你家光景过得难,我作为好兄弟,好邻居,好工友,我帮衬帮衬你们,这正常不?”
江海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炸裂。
好象,也特幺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