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有两个难点:
一是杨蜜要演出那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又要在孩子面前保持镇定;
二是陈默要演出从恐惧到好奇再到勇敢的心理变化。
更麻烦的是,今天要出外景。
拍摄地点在密云一家废弃的社区医院,离演播室两小时车程。
凌晨四点,剧组车队就出发了。
杨蜜和陈默坐在同一辆商务车里。
“我们要去真的医院吗?”陈默问。
“恩,”
杨蜜摸摸他的头,“但你要记住,今天不是去玩。
你要演一个生病的孩子,很虚弱,很难受。”
“怎么演?”
“就象你真的发烧那样,”
杨蜜说,“没力气,想睡觉,但又要保持清醒。
因为你要记住路线,回来告诉我。”
陈默点点头,表情变得认真。
这两个月的拍摄,让这孩子对“演戏”有了本能的敏感。
陆寻坐在前车,正用平板看分镜图。
胖虎在旁边打哈欠:“寻儿,今天这场戏————我真怕出岔子。
外景、孩子、情绪戏,全是雷。”
“所以才要拍。”
陆寻头也不抬,“《房间》不能一直在棚里拍,得让观众看到外面”的世界。
而且逃跑这场戏是转折点,拍好了,整个电影就立住了。”
“杨蜜能撑住吗?她这几天状态————”
“她比我们想象的坚强。”
陆寻关掉平板,“倒是陈默,今天戏份很重。
他得演出那种第一次看到世界的震撼,又不能太夸张。
孩子演这种戏,容易过火。”
车到医院时,天刚蒙蒙亮。
废弃的社区医院很有年代感,灰白色的墙皮剥落,窗户破碎,院子里长满枯草。
美术组提前三天就来布置了,在墙上喷了“拆”字,把候诊室的椅子摆得歪歪扭扭,还在角落里放了积满灰尘的医疗器材。
“这地方————真有感觉。”
胖虎落车,搓了搓手,“阴森森的。”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陆寻走进医院大厅,环视四周,“乔伊和小杰逃出来,看到的第一个外面”应该是破败的,混乱的,让人不安的。
这样他们才会怀疑:逃离房间,真的是对的吗?”
上午八点,各部门准备就绪。
第一场戏:胡克开车带小杰来医院。
王砚晖今天状态很特别。
他穿了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有血丝。
不是化妆的效果,是真的一夜没睡好。
“王老师,没事吧?”陆寻问。
“没事,”
王砚晖点了根烟,“就是昨晚在房间里想了一夜,胡克为什么要带孩子去医院。
最后想明白了,他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害怕。
怕孩子真死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陆寻点头:“这个理解是对的。演的时候,要演出那种不情愿的关心”。
“明白。”
开拍。
王砚晖抱着陈默走进医院大厅。
他的动作很粗鲁,像抱着一袋米。
陈默闭着眼睛,假装昏迷,但睫毛在颤斗。
那是孩子的紧张。
“医生!医生!”
王砚晖喊,声音里有明显的不耐烦。
没有回应。
废弃医院当然没有医生,这是剧情设置。
胡克发现医院关门了,只能抱着孩子四处找。
镜头跟着他穿过走廊。
王砚晖的表演很细腻:
他开始出汗,不是热,是焦虑。眼神四处乱膘,既担心孩子,又怕被人发现不对劲。
抱着孩子的手臂时紧时松,透露出内心的挣扎。
第一条就过了。
王砚晖放下陈默,长舒一口气。
陈默睁开眼睛,小声说:“王爷爷,你刚才抱得我好疼。”
“对不起对不起,”
王砚晖赶紧道歉,“爷爷太用力了。”
“没事,”陈默笑了,“演戏嘛。”
在场的人都笑了。
这孩子,越来越有演员的自觉了。
第二场戏:小杰“醒来”,趁机逃跑。
这场戏需要陈默独自完成。
他从胡克怀里挣脱,跑过医院走廊,最后躲进一间废弃的诊室。
开拍前,陆寻蹲在陈默面前:“还记得路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