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在原剧本里只有一页纸,但现在他扩展到了三页。
因为杨蜜在日记里写:“乔伊不会突然决定逃跑。她会计划很久,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
因为她知道,失败的结果不是被抓住,而是永远失去逃跑的勇气。
陆寻把这句话抄在剧本页边。
然后开始写乔伊的“逃跑计划书”。
不是真的写在纸上,是在脑子里一遍遍演练。
从什么时间动手,到怎么说服小杰配合,再到逃出去后第一步去哪——
每一个步骤都写得细致入微。
写到小杰问“妈妈,外面真的有树吗”时,陆寻停了下来。
他想起上周三去看杨蜜时,陈默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陆叔叔,城市里真的有好几十层那么高的楼吗?”
孩子仰着头,眼睛里有好奇,也有一种天真的信任。
杨蜜当时替陆寻回答:“有,楼上有很多窗户,每个窗户里都住着人。
陈默想了想:“那他们会从窗户里看我们吗?”
“也许会的。”
“那我要跟他们挥手。”
陆寻放下笔,走到窗边。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过着各自的生活。
有些人想出去,有些人想进来。
他忽然觉得,《房间》讲的不仅是一个被囚禁的女人的故事,也是每个人的故事。
我们都活在自己的“房间”里。
有的是有形的,有的是无形的。
周六下午两点,刘艺菲准时到了工作室。
她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淡妆。
“陆导,打扰了。”她笑着说。
“没事,坐。”
——
陆寻指了指沙发,“什么剧本?”
刘艺菲从包里拿出一个文档夹,递给陆寻。
“《夜孔雀》,中法合拍片,戴斯洁导演的。”
陆寻接过剧本,快速浏览。
故事讲一个法国女人在中国学习丝绸工艺,与三个不同男人之间的情感纠葛O
典型的文艺片,有跨文化背景,有复杂的情感关系。
“你自己感觉剧本怎么样?”陆寻问。
“我觉得有挑战性。”
刘艺菲说,“但我有点尤豫。第一,这是我第一次演外国角色,怕演不好。
第二————”
她顿了顿,“剧本里有些亲密戏,尺度比较大。”
陆寻翻到那些场景看了看。
确实,有几场戏的描写很露骨。
“导演怎么说?”
“戴导说可以用借位和剪辑处理。”
刘艺菲说得很认真,“但我没拍过这种戏,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陆寻合上剧本,看着她:“你为什么想接这部戏?”
“因为————想挑战自己。”
刘艺菲说,“我演了太多仙女、侠女,观众都看腻了。
我想演一个真实的、有欲望的、复杂的女人。”
“那尺度问题呢?”
“这就是我纠结的地方。”
刘艺菲咬了咬嘴唇。
陆寻笑了。
这姑娘很诚实。
“我的建议是,可以接。”
他说,“但开拍前,你可以和导演商量好,亲热戏就用借位和剪辑。
还要做两件事。”
“什么?”
“第一,去法国待一个月,学语言,感受生活。
艾尔莎不是演”出来的法国女人,是真正的法国女人。
你得先成为她。”
刘艺菲眼睛亮了:“然后呢?”
“第二,和导演、对手演员提前沟通。
如果对手演员不专业,再好的剧本也会拍砸。”
刘艺菲认真地记下:“那————陆导,你能帮我看看对手演员的资料吗?”
“可以。”
刘艺菲又拿出另一份文档。
男主角有三个:
一个中国丝绸大师(刘业),一个法国留学生(馀绍群),还有一个法籍华裔音乐家(黎民)。
阵容很强。
“都是好演员。”陆寻说“那我就接了?”
“可以接。”
陆寻把剧本还给她,“但是这部戏估摸着拍起来不会太轻松。
文艺片导演要求高,戴斯洁又是出了名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