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导,在威尼斯怎么样?”
“还行,张导。”
“我看外国媒体的报道,对你的评价都挺高。”
张一谋顿了顿,
“跟你说个事,我有个老朋友在威尼斯组委会工作。
他私下透露,评审团内部对你们片子看法的分歧挺大。”
陆寻心里一紧:“分歧?”
“恩。昆汀很喜欢,大部分的也欣赏。
但有两位评委觉得……太冰冷了,缺乏温度。”
张一谋说得很委婉,“所以最后能不能拿奖,还得看后面几天的讨论。”
“明白了。”
陆寻说,“谢谢张导告诉我这些。”
“别有压力。电影节就是这样,众口难调。”
张一谋笑了笑,
“不过有分歧是好事,说明你们片子有讨论价值。
一般所有人都说好的片子,往往最后拿不到大奖。”
挂了电话,陆寻站在阳台上吹风。
威尼斯夜晚的风带着海腥味,远处电影宫的灯光还亮着,象一座永不休息的梦工厂。
分歧。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
他想起前世那些电影节八卦,很多好片子因为评委的口味不同而遗撼落败。
艺术评价本来就是主观的,有人喜欢深刻,有人喜欢温暖,没有标准答案。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杨蜜。
“我刚收工,听说你们片子场刊评分很高!”
她声音里透着兴奋,“是不是稳了?”
“哪有稳了这一说。”
陆寻笑,“电影节最后一天之前,什么都不稳。”
“你就不能自信点?”
“我很自信啊,自信片子拍得好。但拿不拿奖,是另一回事。”
杨蜜沉默了几秒:“陆寻,你其实还是会在意,对吧?”
陆寻没否认:“恩。”
“那就对了。要是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假。”
杨蜜说,
“不过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已经证明了自己。
从First到威尼斯主竞赛,这才一年半,你还想怎么样?”
这话说得实在。
陆寻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焦躁平复了些。
是啊,还想怎么样?
重生一回,带着前世记忆,他走的每一步都很坚实。
柏林拿了,威尼斯进了,下部戏的计划都有了。
就算这次空手而归,路还长着呢。
“对了,”
杨蜜说,“《房间》的剧本我看了三遍了。”
“怎么样?”
“我有点不敢演。”
陆寻愣住:“什么?”
“我说,我有点不敢演。”
杨蜜的声音低下来,
“那个角色太……重了。
被囚禁七年,生孩子,逃出来,重新适应世界。
我怕我撑不起来。”
这是陆寻第一次听杨蜜说“不敢”。
在他的印象里,这姑娘永远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那你准备放弃了吗?”他问。
“我不知道。”
杨蜜诚实地说,
“所以我想问问你。
陆寻,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演?”
陆寻想了想: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轫性。
不是那种外露的强硬,是内心里的东西。
而《房间》里的乔伊,需要的就是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再想想。”
最后杨蜜说,
“等你威尼斯回来,咱们当面聊聊。”
“好。”
挂了电话,陆寻看着远处的电影宫灯光,忽然笑了。
每个人都在面对自己的恐惧:
杨蜜怕撑不起角色,徐客怕输掉商业对决,他自己怕得不到认可。
这才是真实的行业,真实的人生。
……
电影节倒数第三天。
所有竞赛片都放完了,评审团开始闭门讨论。
丽都岛上的气氛微妙起来,各种小道消息开始流传:
某某片因为政治正确被力捧,某某片因为评委私人恩怨被冷落,某某导演在酒店宴请评审团成员……
胖虎每天到处打听,回来就跟陆寻汇报:
“听说昆汀为了咱们片子跟人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