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正一还是把那句话说出了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哎呀,都流血了。”
女生蹲了下来,目光落在他膝盖上那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心疼。
“别担心,我这里有创可贴。”
她低下头,从包里翻出一枚创可贴,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贴在他膝盖上。
正一低着头,看着那只白皙的手在自己膝盖上忙碌。她的指尖很温暖,暖得有些烫。
关爱。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的情绪。。
“一个人吗?这么大的雾,没有家长接你吗?”
女人处理好伤口后,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问道。
正一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盯着膝盖上那枚贴得工工整整的创可贴,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这个人。
女人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她只是笑了笑,伸出手。
“既然如此,我送你回去吧。”
正一看着那只手。白皙,纤细,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帮他清理伤口时沾上的淡淡的血迹。
他想拒绝。
他应该拒绝。
他从来不接受别人的好意,因为所有的好意背后,都藏着另一层他不想面对的东西。
可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
小小的手掌,覆上那只温暖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掌心。
女人轻轻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牵着他,一步一步走进了浓雾里。
两人一同走回了家。
那天,田广一郎在家。
正一站在门口,看着女人和父亲交谈时脸上露出的那种他太过熟悉的表情。
那种带着爱慕的、发自内心的、像花朵绽放一样的笑容。和母亲面对父亲时,一模一样。
他感知到了。这个女人,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人一样,也会被父亲吸引。也会成为父亲众多情妇中的一个。
正一垂下眼,看着自己被牵过的那只手。
掌心里还残留着一点余温,可他的心底,已经凉了下去。
这样啊。那她,也会像母亲一样吧。也会在照顾他的时候,表面上温柔耐心,心里却藏着一股烦躁的情绪吧。
他觉得烦,觉得那些人虚伪,觉得这个世界无聊透顶。可奇怪的是,那个女人,和母亲不一样。
她虽然爱慕父亲,两人很快就成了情人,可她对正一的关爱,从来没有变过。
不是敷衍,不是做样子,不是那种嘴上说着“你真乖”心里却想着“快点走开”的虚伪。
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关心。
正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只知道,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感知到的情绪,不再是烦躁,不再是厌恶,不再是那些让他厌烦到极点的虚伪。
而是温暖的。像冬天里被窝的暖,像热牛奶捧在手心的暖,像那个雾天里,她牵起他的手时,掌心的暖。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股情绪。
那些温暖的、柔软的、让他不知所措的感觉,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堵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他想做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段时间,他正好听说过十字路口算命的传闻。据说在路口等着,就会有路过的人帮你解答疑惑。
于是他便找了个路口,等着。
雾气很浓,街道上空荡荡的,许久都不见一个人影。他正站在路口的拐角处,安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一个声音从雾中传来。
“龙介那家伙,那么大的雾天跑到哪去了?真是的,只是搬家而已……”
一个男人从雾里走了出来,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脚步又快又急,显然是在找人。
正一看着那个身影,深吸了一口气,在对方经过自己身边的瞬间,开了口。
“那个,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他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紧,但在这安静的迷雾中,却格外清晰。
男人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疑惑地看向他。
“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他上下打量了正一一眼,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
“哦——这就是这阵子流行的十字路口算命吗?想不到居然让我遇上了。”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和随意。
“你要我算倒是可以啦,不过准不准我就不知道了。”
正一没有说话。他感受着对方的情绪——虽然急躁,虽然想赶紧去找那个叫龙介